加密凛冬里的VIP信徒:千亿蒸发,他们为何仍在坚守?

本文来自:Vanity Fair《名利场》

编译|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译者|Moni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今年 2 月初的几天里,一家大型加密做市商的 Signal 收件箱里,充斥着数十条这样的消息。加密市场再度暴跌 15%—— 短短几天内,4000 亿美元市值灰飞烟灭。此前四个月,在比特币的拖累下,加密货币总市值暴跌近 50%,以太坊、Solana 跌幅均逼近 60%。这场崩盘抹去约 2 万亿美元价值,将行业拖入熊市,加密圈称之为 “寒冬”—— 这个略带书呆子气的暗喻,致敬了《权力的游戏》里那句令人不安的台词:“凛冬将至。”(Winter is coming.)

项目创始人们慌作一团:有的紧急尝试私有化,有的仓促启动应急股权融资,还有的干脆直接弃船离场。坦率的说,加密行业老兵们经历过更惨烈的下跌 —— 市场曾暴跌 80% 甚至 90%,但这一次,寒意格外不同。

Coinbase 首席执行官Brain Armstrong一边在华盛顿与监管机构缠斗,一边眼睁睁看着个人净资产蒸发约 100 亿美元。以太坊内部矛盾暗流涌动,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连发薯条推文,表达对平台扩容方式的担忧;作为 Polymarket 早期支持者,他对区块链预测市场走向极度成瘾的方向表示反感。普通交易者被行业元老们斥为 “观光客”,要么恐慌抛售,要么转向人工智能、预测市场等更时髦的热点。

没有信仰和精神寄托的技术,什么都不是,我们所建立的,是一场宗教运动

“他们全是懦夫。”

早期加密投资者、现任 Crucible Capital 创始人 Meltem Demirors 如此评价那些恐慌出逃的同行。她身上叠戴钻石十字架,一身黑色运动套装,臀部镶着公司口号 ——“坚守信仰”。

在这个加密寒冬中,她开始重新买入比特币。

2 月一个午后,当市场持续下挫,一小群真正的信徒聚集在曼哈顿下东区一座布杂艺术地标建筑内 —— 这里曾是被称作 “资本主义圣殿” 的银行,如今斥资 3 亿美元改造为 Nine Orchard 酒店,Galaxy Digital 首席执行官 Michael Novogratz 成为了其新晋联合所有者。

账面财富集体缩水数十亿后,Michael Novogratz、Meltem Demirors,以及 Olaf Carlson-Wee、“木头姐”Cathie Wood、Danny Ryan 等加密圈核心大佬们聚在一起交流心得 —— 他们聊的不是抛售了什么,而是正在买入什么。

Cathie Wood 手握大量独家研究数据,Olaf Carlson-Wee 坚称自己从不关注新闻,两人都在持续加仓比特币。Danny Ryan 则对日常波动毫不在意:“我是个勒德分子(Luddite),” 他宣称,“需要知道的事,自然有人会告诉我。”

“没有信仰的技术,” Meltem Demirors 再次强调,“没有精神内核的技术,一文不值。” 不同于怀疑耶稣复活的门徒,加密的忠实信徒从未动摇。“说真的,我们打造的,本是一场宗教运动。”

黄金、大宗商品、房地产、债券、股票 —— 所有资产类别,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价值从何而来?事实上,它们是社会共识的产物,只因集体认同,才拥有意义。

黄金:价值源于自然与稀缺;债券:源于机构信任;房地产:源于土地与恒久;大宗商品:源于物质本身;股票:源于人类创造力。

每一种资产都需要创世神话,从稀缺性到资本主义本身。而在那些坚信加密货币是 “第六种资产类别” 的人眼中,加密货币的价值远不止于金融层面。“自从 1971 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后,我就在等这一天。” Cathie Wood 回忆,里根时代经济学权威、拉弗曲线提出者 Arthur Laffer 曾这样对她说。Cathie Wood 旗下主动管理型 ETF 重仓颠覆性科技,她问 Arthur Laffer:“这个构想究竟能有多大?” 对方的答案,道出了加密早期信徒的终极幻想:“你说,美国的货币基础规模有多大?”

2008 年万圣节,雷曼兄弟 —— 美国第四大投行破产六周后,机构安全的神话彻底崩塌,一位化名中本聪的神秘人士,向少数密码学家悄悄发送了一份 9 页 PDF 文档,题为《比特币: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这份 “白皮书” 勾勒出一套完全绕过银行、政府、美联储等中央机构的全新金融体系,让普通人免受通胀、资产冻结和货币政策恣意摆布的影响。比特币通过 “挖矿”—— 专用计算机竞争破解密码谜题 —— 实现自我安全保障,资产存取则依赖一串专属助记词:丢失助记词,资金永久消失;牢记于心,便可在世界任何地方无需许可取回财富。

2009 年,中本聪将比特币从理论变为现实,挖出创世区块。当规则确立、防伪机制落地、比特币开始流通(彼时仍一文不值)后,他彻底消失。这场隐退非但深化了比特币的神话色彩,更赋予其真正的去中心化:再无全能掌控者,这场实验属于所有人,也不属于任何人。

“我一眼就爱上了比特币。”ShapeShift 交易所、威尼斯人工智能创始人 Erik Voorhees 说。2011 年,他在新罕布什尔州参与自由主义自由州项目时发现比特币,“我觉得比特币可能征服世界,它无法被贬值、无个人或机构能操控、无人能阻止。”

这场运动在社会边缘扎根,追随者是一群后金融危机时代的叛逆者:对现实失望,渴求社会与政治变革。早期信徒大多年轻、男性、深度网瘾,是论坛上的密码朋克,构筑起自己的信息茧房,坚信密码学能实现监管者从未做到的事 :重新分配权力——身着新款华伦天奴红色西装的 Michael Novogratz 形容说:“比特币,就像《星球大战》里的反抗军”。

从“边缘叛军”到主流力量

加密对冲基金 Polychain Capital 创始人 Carlson-Wee 说道:“一旦真正理解比特币,”你就再也无法视而不见。”2011 年,在瓦萨学院读大四的他在网络论坛上首次接触比特币,迅速坚信加密货币是全球金融的未来,甚至说服论文导师允许他以此为题撰写毕业论文。毕业后,Carlson-Wee 在华盛顿州当伐木工,把简历和论文冷邮件发给当时还在旧金山公寓里运营的初创公司 Coinbase,几天内就被录用并成为该公司首位员工。“早年那段日子,仿佛每个人都守着一个全世界尚未知晓的秘密。”

当 “占领华尔街” 运动敲响美国贫富差距加剧的警钟,加密货币倡导的金融自主、全球普惠金融理念,也引发了一代人的共鸣 —— 他们目睹数万亿美元家庭财富蒸发,而政府却出手救助银行。“我踏入交易大厅的第一天,正是雷曼兄弟破产后的第二天。” Arthur Hayes 说。彼时他被困在日本偏远岛屿,大雪封门,胡须未刮,身穿红色保暖 T 恤。“以这种方式开启金融生涯,很特别。”

Arthur Hayes 曾一心扎根传统金融:沃顿商学院、德意志银行、花旗集团。但市场崩盘时目睹同事被裁员,让他转向能自主掌控的资产 —— 先是黄金,2013 年转向比特币。2014 年,失业的他寄居朋友沙发。

28 岁的 Arthur Hayes 联合创立 BitMEX,将华尔街级别的杠杆与衍生品引入加密交易,最终打造出 “永续合约”。交易者无需持有比特币,只需以 5 倍、50 倍甚至 100 倍杠杆,押注其价格涨跌。“有人倾家荡产,有人一夜暴富。” Arthur Hayes 平淡地说,早期信徒的命运常在几分钟内尘埃落定。

“永续合约”这款产品引爆市场,创造数万亿美元规模,也催生了新一代 “加密赌徒”—— 甘愿冒巨大风险,偶尔搏得数百万财富。

加密货币,就此变成了赌场。

无人掌控,谁来决定未来?这是加密的核心,也是致命缺陷。从伦理应用场景,到比特币生态是否应拓展新代币,分歧无处不在。但正是这群鱼龙混杂的联盟 —— 自由主义者、风险投资人、建设者、交易者、骗子,最终将加密货币推向主流。

就在 Arthur Hayes 让比特币更像赌博而非黄金的同一年,20 岁的 Vitalik Buterin —— 身材瘦削、蒂尔奖学金获得者,看上去本该走登巴时代巴黎世家秀场 —— 彻底颠覆了行业。

2014 年的一天,Joseph Lubin 带 Michael Novogratz 去布鲁克林会见以太坊基金会成员 —— 次年,以太坊平台正式上线。通过 “智能合约”—— 运行在区块链上的自动执行代码,以太坊让开发者得以构建完整金融体系:借贷平台、数字艺术市场、自治组织。无银行,无企业霸主,只有代码。

“Joseph Lubin 几乎经历了一场宗教皈依。” Michael Novogratz 说,“以太坊将改变世界、拯救世界。” 整个经济体系迁移上链,稳定币支撑脆弱的第三世界货币,开源金融取代传统银行的不透明。“我本就富有,不需要世界被拯救,但我觉得,以太坊这东西有点意思。”

“我对比特币没有顿悟时刻。”Etherealize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Danny Ryan 说。纽约气温零下,他长发编成辫子,身穿薄黑色 T 恤与牛仔外套,戴着一枚自称有助呼吸的塑料黄色鼻环。Danny Ryan 的觉醒时刻在 2016 年,发现以太坊之时,2017 年 1 月,他全身心投入 VItalik Buterin 的基金会,很快获聘 —— 恰逢加密货币爆发式涌入主流。

那是一段疯狂的黄金时代。” Meltem Demirors 回忆。

2017 年 11 月的一场会议上,她看着身穿独角兽 T 恤、夏威夷衬衫的以太坊 “极客”帮助高盛、a16z 的投资人设置 MetaMask 钱包、参与首次代币发行

随后,比特币突破 1 万美元,加密货币总市值从 160 亿美元飙升至 5350 亿美元峰值,年增长率超 3200%。

以太坊的出现,让加密世界不再只有一种代币、一个创世神话、一种理念。任何人都能构建任何东西,打破了单一性,也撕裂了凝聚力。美国政府始终对这个以规避中心化为初心的行业束手无策,在监管者眼中,加密货币就是一团难以穿透的网络骗局。

此后十年,市场在狂热与崩盘间反复摇摆,无数人毕生积蓄化为乌有,也让精准踩中风口的少数人创造世代财富。而加密生态内部,裂痕巨大:元老 vs 观光客、理想主义者 vs 骗子、建设者 vs 交易者。

加密社区两种人:信徒和骗子

加密社区分两种人——

第一种是信徒:哲学上认同比特币原始理念,在乎去中心化、隐私、个人主权的人。他们被诋毁,只因坚守的原则与现代诸多机构(尤其是政府及其盟友法定银行) 相悖。

第二种是骗子:开着兰博基尼兜售模因币,毫无原则,大多 2017 年后才入场。从彻头彻尾的骗子,到略有投机心,再到无知的傻瓜。

一位化名 “Moose” 的加密持有者,掏出一张帕劳身份证 —— 这是他花 200 美元网购的太平洋岛国密克罗尼西亚属地证件,而这正是他访问美国用户无法使用的离岸衍生品平台的凭证。“人人都这么干。” 他说。27 岁的他,和同龄男性一样,2010 年代中期在丝绸之路网站购买毒品、假身份证时首次接触加密货币,他的偶像不是运动员、影星,而是匿名推特账号 —— 动漫头像、隐晦简介,粉丝们虔诚追踪其交易动向。

Jordan Fish 身处同一圈层的另一层级,网名 “Cobie”,Telegram 头像是一只跳跃的白色小狗,他早年在以太坊质押协议 Lido 获利,后创立会员制加密投资平台 Echo,估值超 3 亿美元。“2019 年,成为 cryptobro 还挺酷,但现在,一点都不酷了。

当加密从边缘走向主流,再沦为文化笑柄,其颠覆性创新的承诺逐渐褪色。曾经自诩叛逆的人,越来越像其他深度网瘾青年:打游戏、玩梗、交易——糟糕的形象更是雪上加霜。

2023 年,Arthur Hayes 在新加坡 TOKEN2049 大会的狂欢派对,吸引数千人,开场一小时就耗尽酒水,最终安保人员不得不抵挡醉醺醺、执意入场的人民,他们几乎要翻墙闯入。两年后迪拜同一场会议,Carlson-Wee 往返加州与阿联酋(据称与当地政府合作项目),在莲花超级游艇上狂欢,同行的还有 DogeOS 首席执行官 Jordan Jefferson,后者身穿他口中 “Habibi Doge” T 恤 —— 戴着阿联酋传统头巾的柴犬。(一家阿联酋关联公司曾在特朗普就职前,向其家族加密项目注资 5 亿美元。)

“所有人都以为,在加密圈赚了钱,就会在迈阿密坐游艇,身边围着一百个妓女。我在戛纳以太坊会议期间,连续三天泡在拉盖里特餐厅。” Meltem Demirors 说,“我喝得酩酊大醉,在餐桌上匍匐前进。以太坊信徒讨厌美好事物,讨厌享乐,他们只想让你吃豆腐、穿有机棉,自我折磨。

加密圈里还有一种生物: “巨鲸”

巨鲸,是比特币世界的庞然大物。

在加密圈俚语中,巨鲸指持有超 1000 枚比特币的人,他们往往拥有价值超 100 亿美元的数字资产,单笔交易就能撼动市场,这些巨鲸完全匿名,从不参加会议,也不举办派对或发布争议推文:加密圈最聒噪的声音,从来不是最富有的

匿名,曾是对抗中心化的意识形态反抗理念,如今也成了生存必需。在加密圈抛头露面,就是自找麻烦。行业每年发生数十起暴力事件:绑架、入室抢劫、武装抢劫。大规模数据泄露暴露资产持有量,将数字财富转化为现实攻击目标。去年,诺利塔一名加密持有者声称遭绑架,被折磨两周逼问密码后侥幸逃脱。

“我不再做公众人物。”  Fish 说,因为 “这很可能带来人身危险”。OpenSea 联合创始人德 Devin Finzer 与妻子 Yu-Chi Lyra Kuo 出行时,身边跟着一个身形魁梧、像维京海盗而非特勤局特工的保镖。“那是我们的保镖。

加密圈里有长久生存法则,秘诀就是:永远不要成为主角。我是配角,人人都知道我,但没人真正知道我为何存在。

在《名利场》杂志拍摄聚会的当天早上,Cathie Wood 没认出十年未见的 Meltem Demirors。“你反而更年轻了。” Cathie Wood 拥抱她说。“因为我现在有钱了。” Meltem Demirors 坏笑着回应。Carlson-Wee 像小男孩见到偶像般,温顺地向 Cathie Wood 自我介绍,两人立刻聊起当年被所有人视作疯子的岁月,坚定 “市场下跌就买入” 的共同信念 —— 轻轻避开加密货币三个月内暴跌近 50% 的现实。

Michael Novogratz 身着银色长款羽绒服大步走进来,热情打招呼,随即抱怨自己正处于严重宿醉的第二天 —— 他描述周六晚上的狂欢,高潮是凌晨 4 点去了以火人节为灵感的纽约夜店 Gospël,他祈祷住在附近的 30 岁女儿和新婚丈夫没看见这一幕。

Ryan 待在房间角落,带着又好笑又惊恐的神情旁观。Meltem Demirors 和助理翻看带来的服装。Michael Novogratz 在镶钻黑西装和华伦天奴之间纠结,Ryan 则只带了两条裤子,最喜欢的那条裤裆破了洞,他照样穿。“太热了。” 他赤着脚抱怨,发型师吹干他及肩的浓密长发。

“Devin Finzer 在哪?” Meltem Demirors 询问道。

Devin Finzer 和他妻子 Yu-Chi Lyra Kuo 旗下在四楼私人套房,拥有专属助理、安保、明星化妆师,周围摆满高级定制服装。

最终,考量过数百万美元的高定服装后,Yu-Chi Lyra Kuo 选了一件非高定的阿玛尼礼服,也没戴 JAR 珠宝。

2017 年,Devin Finzer 创立 NFT 市场 OpenSea—— 在加密元老甚至妻子眼中,他错过了成为 OG 的关键门槛。他的出身是硅谷母亲的梦想:旧金山郊外长大,布朗大学毕业,主修计算机科学与数学,曾任 Pinterest 软件工程师。

加密市场爆发时,Devin Finzer 和朋友 Alex Atallah 决定打造数字资产版 eBay。受以太坊代币化、尤其是数字猫交易平台 CryptoKitties 热潮启发,OpenSea 诞生。

不久后,新冠疫情爆发。百无聊赖的年轻人大批涌入加密宇宙,NFT 一飞冲天。

2021 年,Beeple 的 NFT 艺术品在佳士得以 6900 万美元成交,Bored Ape Yacht Club、CryptoPunks 等头像成为堪比劳力士、保时捷的身份象征,有人甚至花 100 多万美元买一张石头剪贴画。

2022 年 1 月,OpenSea 估值飙升至 130 亿美元。同年,年轻的 Devin Finzer 在快速扩张的公司中疲于奔命,突然跻身硅谷顶层社交圈,遇见了 Yu-Chi Lyra Kuo。

“Yu-Chi Lyra Kuo 就像辣妹身体里装着法拉利引擎。” Devin Finzer 说。

Yu-Chi Lyra Kuo 说,早在 2022 年加密崩盘、NFT 泡沫破裂前,她就向 Devin Finzer 表达过对 OpenSea 的担忧,但 没人听。她认为,OpenSea 过于跟风,Devin Finzer 不成熟、短视,未能及时转向更持久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吹捧 Devin Finzer,《福布斯》封面,29 岁,长相帅气,人人都想包机送他去超级碗、参加每一场晚宴。” Yu-Chi Lyra Kuo 停顿一下,“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这是一段谦卑的历程。”Devin Finzer 轻声补充,“即便所有人把你捧上天,你依然有太多要学。”

市场崩塌早已酝酿数月——

2021 年,比特币从 6.9 万美元峰值跌至 1.6 万美元,开启行业最严寒冬。OpenSea 估值暴跌约 90%。

2022 年 5 月,Terra/Luna 崩盘,72 小时内抹去生态超 400 亿美元价值,全球散户血本无归。加密最大对冲基金之一三箭资本随即倒闭。

2022 年 11 月,行业宠儿 SBF 的交易所 FTX 轰然倒塌,一周内覆灭,他最终被捕,被判七项欺诈与共谋罪,窃取客户资金高达 100 亿美元。

“Devin Finzer 不是我辅导的第一个天才少年。” Yu-Chi Lyra Kuo 没有细说。随着公司崩塌、NFT 泡沫破裂, Yu-Chi Lyra Kuo 成了 Devin Finzer 的 “产品妈妈”,她把 Devin Finzer 当作 “定制小熊”。如今,他们宣称要以更宏大的愿景重新推出 OpenSea。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 Devin Finzer 和 Yu-Chi Lyra Kuo 的这份笃定。

区块链基础设施越成熟,就越难解释 OpenSea 能提供 Coinbase、Gemini 等交易平台没有的功能。成功的项目已提高门槛 —— 比如 Hyperliquid、Uniswap,如今与代币持有者分享收益。大多数代币无法与之竞争,发行主要用于治理,持有者仅能对协议决策投票,无直接经济权益。

FTX 的倒闭不仅让整个行业坠入深渊,更引发了加密圈所谓的 “猎巫行动”:监管机构协同出击,试图扼杀他们既不理解也无法控制的技术。监管方则认为,加密世界是蛮荒西部,即便规则不完美,保护美国投资者也是良好开端。

拜登任命 Gary Gensler 执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 这位前高盛合伙人、麻省理工学院区块链教授,比其他任何监管者都更懂加密货币。Gary Gensler 的目标是驯服这个行业,核心问题是:加密货币究竟是证券还是大宗商品?答案决定一切:证券属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监管范畴,交易所与代币发行方需注册、披露,遵守为股票设计的投资者保护规则 —— 这些规则为中心化机构而生,而非无需银行、经纪商、国界就能全球流转的资产。

将传统金融监管模式,套用于以自主、隐私、匿名、打破全球边界为核心的技术,注定失败。加密圈称之为 “执法式监管”:Gary Gensler 指控多家公司违反证券法,强力挤压加密友好银行退出体系。

“SEC 当时想通过诉讼把加密赶尽杀绝。” Ryan 说。他回忆自己子啊 2024 年复活节周日摆设晚餐餐桌时收到传票。“我是以太坊基金会在美国职位最高的人。”

Arthur Hayes 则是在 2022 年 5 月被判居家监禁六个月,此前他承认在 BitMEX 故意未实施反洗钱控制 —— 具体而言,BitMEX 允许美国客户通过 VPN 访问平台,他曾在一场会议上吹嘘,贿赂塞舌尔官员比遵守美国法规更便宜。币安首席执行官 CZ 下场更惨,2024 年 4 月因协助洗钱被判四个月联邦监禁,币安支付 43 亿美元罚款,创下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企业罚金之一。

随后,特朗普二度登场。2021 年,他称比特币是骗局,但仅仅三年后,他在比特币大会发表主旨演讲,承诺让美国成为 “全球加密之都”。尽管特朗普的价值观,与加密信徒的全球乌托邦愿景背道而驰,但他对行业的支持,足以赢得选票。

“美国没有哪个政党天生支持或反对加密。” Arthur Hayes 说。如果加密投资者成为单一议题选民,政客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要不要争取他们?”

我大概是加密圈唯一没投特朗普的人。” Michael Novogratz 说。作为进步派主要捐赠者,他多年来试图说服伊丽莎白・沃伦与他面谈行业事宜,但均告失败。“这个行业仍充满政治争议,本不该如此,本该是两党共识。我们需要规则,没有创新,就是因为没有规则。”

特朗普连任前最后几个月,Ryan 收到一封信:案件撤销。Ryan 的律师 称从未见过 SEC 如此行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不再联系你。” 而这一次,证券欺诈指控直接消失。

按 Ryan 的说法,拜登政府意识到美国总统竞选优势微弱,再也承担不起疏远整个科技行业的代价。加密行业最终向 2024 年大选投入 1.35 亿美元,据称大部分流向共和党候选人,支持的选区胜率超 90%。

2025 年,特朗普推出自己的 Meme 币 TRUMP,市值一度冲至 100 亿美元,但之后暴跌 80%。就职后,他特赦 Arthur Hayes 与 CZ(SBF 仍在狱中)。

结语

在不同人眼中,当加密货币渗透主流体制,要么是对初心的彻底背叛,要么是实验成功的证明。一些最坚定的去中心化信徒,如今出现在白宫闭门会议中。持有加密货币的不仅是普通人,还有主权财富基金、家族办公室、配备私人财富经理的企业。这场生来要让华尔街失效的运动,如今成了其最强大的游说力量、最可靠的客户。

“我们赢了。” Moose 说道,“但赢了之后,加密货币是不是就变成另一种普通资产类别?”

加密行业,是变成了自己曾经痛恨的模样?还是正在从内部改变世界?

凛冬之中,答案仍在风中飘荡,而那些信徒,依旧站在原地,坚守着他们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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