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正遭受残酷的现实”：一位顶级经济学家解读工资为何不断缩水 | 《财富》杂志

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已跌至历史新低。密歇根大学4月份的最终数据显示，消费者信心指数仅为49.8，创下该调查74年历史新低。有记录以来的四个最低值中，有三个都出现在过去九个月内。 平心而论，这项调查并非没有批评者。多年来，经济学家一直指出，消费者在调查中表达的感受与实际行为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Z世代经济评论员凯拉·斯坎伦（Kyla Scanlon）创造了“情绪衰退”（vibecession）一词，用来形容拜登执政期间，尽管消费者信心低迷，但消费支出却十分活跃的局面。 分析人士还指出，这项调查可能会受到党派倾向的影响。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2024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如果本党掌控白宫，人们对经济的感受会比数据所显示的要好31%。 问题在于，情绪调查可能衡量的并非人们的真实感受，而是人们用来描述自身感受的词语。 曾因报道疫情引发的经济衰退而声名鹊起的海军联邦信贷联盟首席经济学家希瑟·朗认为，这些情绪数据反映了一些真实存在的问题。 “美国人现在确实面临着经济压力，”她告诉《财富》杂志。“这不仅仅是一种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经济现实。” 在过去五年持续高企的通胀中，美国工人一直保持着惊人的韧性。今年春天可能是一个转折点。根据劳工统计局周五发布的就业报告，过去一年平均时薪增长了3.6%。预计4月份的通胀率将在4%左右，这主要受到美以在伊朗的战争以及目前全美汽油价格已超过每加仑4.55美元的影响。 RSM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布鲁苏拉斯本周表示，4月份实际平均时薪可能持平或为负值，而5月份“肯定会为负值”，因为中东战争带来的供应冲击将逐渐消退。换句话说，工人们即将因为一场大多数人并不想要的战争而遭受减薪。 诚然，零售额仍在增长，3月份的销售额同比增长了4%。但全美零售联合会首席经济学家马克·马修斯表示，消费支出呈现“分化”，高收入家庭占据了绝大部分。 对于低收入美国人来说，经济压力已经迫在眉睫。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本周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发现，加油站的消费呈现“K型模式”：高收入家庭的汽油购买量与战前大致相同，而低收入家庭则大幅削减了汽油支出，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选择公共交通出行。 美国银行的另一项研究显示，高收入家庭与中低收入家庭的工资增长差距达到了自2015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朗在海军联邦信贷联盟自身的会员数据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差距。该数据涵盖了超过1400万个家庭的消费模式，其中许多是军人家庭和工薪阶层家庭。 “有些人的收入——我估计在纽约是15万美元或以上，其他地方是12.5万美元或以上——他们的世界里并没有经济衰退，”她说。“他们仍在继续预订暑假旅行。” 她指出，迪士尼最近确认，其国内主题公园预订和邮轮预订在2026年下半年仍将保持强劲势头。“这些人年收入都在15万美元以上，”朗说。 与此同时，收入分配底层的一半人群则面临着截然不同的现实。 “底层民众原本就处境艰难，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朗说道。 她补充说，她注意到申请个人贷款或使用信用卡的人数有所增加。“他们不得不举债，因为他们入不敷出。”这种收入差距正是经济学家们所说的“K型”复苏，即高收入人群的收入上升，而其他人的收入下降。随着股市持续创下历史新高——周五标普500指数首次触及7400点——投资股票的富人越来越富有。 推动这轮上涨的相同数据表明，资本与劳动力之间的差距正在进一步拉大。安联首席经济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里安周五指出，4月份就业报告中疲软的工资增长（顺便说一句，这对市场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它缓解了人们对工资-物价螺旋式上涨的担忧）也加剧了一个长期存在的担忧：劳动力占GDP的比重，这一比重已经连续20年呈下降趋势，最近更是跌至美国劳工统计局（BLS）历史最低水平。 然而，至少周五的劳动力市场数据缓解了人们对劳动力紧缩演变为全面衰退的担忧。美国经济4月份新增就业岗位11.5万个，失业率稳定在4.3%。招聘规模比几个月以来都要大。 但朗所描述的劳动力紧缩与就业数据的变化时间线不同——它首先体现在信用卡余额上，然后是汽油需求的下降，以及低收入人群从未预订过的假期被取消。 在此之前，它会反映在市场情绪中。正如一些经济学家警告的那样，市场情绪可能只是一个假象。或者，这可能是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