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亨利·摩尔作品的一种新颖有趣的方式是:登上邱园大宝塔顶端,俯瞰那尊洁白无瑕的玻璃纤维“大型卧像”。她慵懒地躺在黎巴嫩雪松树和宝塔上雕刻的狰狞巨龙之间,享受着日光浴。这尊雕像头部裂开,双腿由骨头构成,躯干上长着锋利的钳子,钳口指向自己尖锐的乳房,仿佛随时准备撕咬。这尊九米高的雕像以战前的一个模型为原型,展现了超现实主义摩尔的巅峰之作,与十八世纪中国风的精髓完美融合。 远处,摩尔高挑纤细的雕塑作品《大型室内形态》与邱园的参天古树相映成趣;走近细看,它闪闪发光的镂空青铜像在光影变幻中,宛如枝叶般熠熠生辉。从这里漫步至湖边,体量巨大、圆润饱经风霜的《绵羊雕塑》便映入眼帘;今年春天,它的凹陷处庇护着一群小鹅。 几步之遥,厚重的“双椭圆”既是一个可以步入其中的有机体,其青铜表面的条纹、凹痕和粗糙的平面暗示着生长的节奏,又是一个现代版的乔治亚式观景台:巨大的椭圆形开口,如同全视之眼,框出了相对的景色,棕榈屋和一直延伸到锡永维斯塔到泰晤士河的景色。 “我宁愿把我的雕塑作品放置在任何风景中,也不愿放在我所知的最美丽的建筑里或建筑上,”摩尔曾这样说道。在他的许多永久性装置作品中——例如位于赫特福德郡佩里格林的家中,以及约克郡雕塑公园——他的雕塑似乎与周围的乡村环境融为一体,经久不衰。然而,本周开幕的邱园却并非“任何风景”,而是英国最精心策划、最修剪整齐的景观。邱园举办了雄心勃勃、令人惊叹、极富想象力的展览“亨利·摩尔:纪念碑式的自然”,这是摩尔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户外展览。在这里,这位20世纪英国最著名的艺术家,以其作品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花园中,形态的呼应营造出一种视觉上的挑逗,仿佛一场捉迷藏的游戏。当你走近宝塔时,透过树叶隐约可见“双人卧像2号”那突出而逐渐收窄的头部,巧妙地模仿了塔尖的锥形。“大型图腾头像”实际上更像一颗巨大的种子或豆荚,从杜鹃花谷对面的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显得既怪异又令人不安。“纺锤形作品模型”位于温室中,与环绕其周围的仙人掌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生机勃勃,浑身长满尖刺。“直立图案”组雕塑警惕而谨慎,令人联想起史前石棚或石笋,与宽阔步道边界上精心修剪的植物造型展开了生动的对话:究竟是植物更具雕塑感,还是青铜雕塑更自然? 摩尔的一些雕塑作品本身就如同微缩的风景:例如,《山丘拱门》中巨大的环形带状雕塑,表面覆有铜绿;还有那些风化的青铜雕塑,如《斜倚的母子》、《斜倚的女人:肘部》和《斜倚的人像:蜷缩》,它们形似令人感到舒适的起伏巨石或洞穴,如同地质层般永恒,其球状部分彼此融合。但另一些作品,包括某些斜倚的造型,在这里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闯入者姿态:它们非但没有融入环境,反而显得格格不入,这种对抗不仅照亮了邱园本身,也照亮了摩尔的作品。 在温室前,摩尔的雕塑作品仿佛是对维多利亚时代辉煌的现代主义反击,其精巧的铁艺窗棂是19世纪工程技术的杰作,又带有怀旧的哥特式复兴风格。温室前矗立着《两件式斜倚人像:切割》,雕塑主体被一道空白空间突兀地分割开来,一部分棱角分明、垂直向上,宛如一块巨大的背板;另一部分则呈现出不规则的水平形态。 两件笨重的雕塑矗立在美丽的棕榈屋池塘边,水面泛起涟漪,倒映着优雅的弧形玻璃结构:一件是厚重的“斜倚人像:拱腿”,另一件是“三件式雕塑:脊椎”,由三个巨大的相互交错的关节和关节组成,象征着一条肌肉发达、紧绷而又不安的脊柱。它的灵感来源于骨头,但摩尔后来认为它更像“某种巨型动物……一头跃出水面的巨鲸”。如今,它搁浅在湖边,与喷泉和装饰物并置,显得怪异而奇特。 邱园古典风格的奇特建筑和微型神庙与摩尔的反古典主义雕塑之间的碰撞同样引人注目。这件名为《披着帷幔的斜倚人像》(1952-53)的作品矗立在威廉国王神庙(建于1837年)旁,这座神庙本质上是一座战争纪念碑——托斯卡纳式门廊上的铁牌铭记着英国的军事胜利——它饱含激情地表达了一种反英雄主义的理念:摩尔笔下的披着帷幔的人物形象源于他战时在地铁站速写的“避难所”系列素描,描绘了裹在毯子里的伦敦市民。他曾说,皱巴巴的帷幔像绷带一样覆盖在人们的身上。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前哥伦布时期的查克莫尔人像,这些人物仰卧着,头部扭曲,既警觉又静止;它们象征着向神灵献祭的阵亡战士。 “要始终突出世界传统,保持雕塑的宏大视野,”摩尔告诫自己。他从古老的、植物、石头、动物中汲取灵感,也从欧洲现代主义中汲取灵感——他那些棱角分明的雕塑,在这里与棕榈树遥相呼应,其形式上源自20世纪20年代的毕加索——尽管他有所抗拒,但古典主义也对他有所影响:棕榈屋旁那件神秘的《大型立像:刀锋》的灵感,就来自鸟的胸翼以及希腊化时期的雕塑《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 这种全球性资源的混杂运用,不禁让人注意到邱园本身也是一个基于“世界”野心的多层物质和精神建构:它受到启蒙运动时期科学好奇心和植物收集分类体系的影响,受到18世纪结构和栽培理念的影响,受到19世纪旅行和探索的扩展影响,后者带回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最丰富的物种,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帝国主义的假设之上。邱园的古典建筑和艺术——其雕塑作品包括韦罗基奥的《与海豚的男孩》的复制品,以及从温室俯瞰的弗洛拉和西尔瓦努斯雕像——都强调了权威和严谨。 邱园无需摩尔的作品来证明这一点,但在此欣赏他的作品——其具象部分热情地模仿自然,而其现代主义元素则挑战了传统的秩序与美的观念——既凸显了邱园的立园之本,也展现了艺术家早期作为反叛者的角色。如今摩尔的变形作品已司空见惯,但当年却令人震惊:1944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展出的《卧像》的头部被破坏者割破。 邱园展厅内令人印象深刻的展览回顾了摩尔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的艺术发展历程。与他户外作品大多为青铜材质不同,展览着重展现了他对材料的探索:例如用雪花石膏和非洲奇石创作的盘绕成空洞与隆起的“构成”系列作品;脆弱的、形似躯干的陶土雕塑“站立的叶子雕像”;以及赫普沃斯·韦克菲尔德美术馆收藏的温暖榆木雕塑“斜倚的雕像”。无论室内室外,这场展览都展现出深邃的内涵和广度,并会随着季节更迭而变化,值得多次参观。
亨利·摩尔:邱园的壮丽自然——一场令人惊艳的夏季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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