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關於區塊鏈市場微觀結構系列文章的第二篇。第一篇文章探討了應用程式控制執行（ACE）如何以多種有趣的方式幫助DeFi代幣獲取價值。點擊此處閱讀第一篇文章。本文將探討如何減少DeFi市場中的逆向選擇。
鏈上流動性的發展主要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在早期，其主要目標是為交易對手方提供交易對沖，而無需 (a) 在以太坊的中心限價訂單簿 (CLOB) 上發布報價（這在以太坊上不可行），以及 (b) 依賴鏈下撮合引擎（例如 0x）。 Uniswap 在 2018 年的重大突破是透過自動做市商 (AMM) 流動性池向所有人開放鏈上流動性。但其缺點是 AMM 並非總是能為每筆交易提供最優價格。
隨著時間的推移，焦點從單純的流動性轉向了價格品質的提升。 Uniswap V2、V3 以及現在的 V4 都進行了升級，改善了價格，其中最重要的改進是集中流動性。隨後，像Phoenix這樣的 CLOB 出現在了效能更高的 L1 和以太坊 L2 伺服器上。
隨著新的去中心化交易所（DEX）上線，流動性分散在許多不同的交易場所。這促使了聚合服務的出現，例如1inch ，它將交易路由到多個 DEX，以改善價格並減少滑點。
雖然整體市場結構已經發展到增加流動性和收緊價格的程度，但另一個方面卻被忽略了：訂單流的低效性和逆向選擇的可能性。
知情流與非知情流
在所有市場中，高頻交易公司和做市商都會投入數百萬美元用於數據、技術和研究，以預測未來幾秒鐘或幾分鐘內的價格走勢。相比之下，普通交易者通常不會這樣做。
做市商對訂單流的處理方式取決於訂單流是否知情。他們通常會在逆向交易知情（有害）訂單流時虧損，但在逆向交易非知情訂單流時則可以透過賺取點差獲利。因此，知情訂單流對做市商而言是有害的，而隨機訂單流或散戶訂單流則是他們所期望的。 （註：本文中我們使用「有害」一詞，指的是做市商不太喜歡的訂單流。它並非指惡意或對系統有害，而是基於做市商在認為訂單流是知情訂單流時的預期反應。）
正如我們與DeFi領域創辦人交流後所了解到的，判斷訂單流是否具有毒性，需要根據資產的不同，以幾微秒到10分鐘不等的時間段來衡量。如果做市商在與您交易後有足夠的時間來轉移風險（例如一個小時），並且您的7天平均收益持續盈利（但您的1小時平均收益是隨機的），那麼我們認為做市商不太可能將您視為毒性交易者。對於流動性較差的資產，做市商會使用更長的時間框架來衡量其毒性，因為他們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抵消風險。
有害訂單流的主要問題在於它會提高所有人的交易成本。為了防範有害訂單流和惡意交易者，做市商會擴大報價範圍，導致所有人支付更高的點差。
鏈上訂單流的結構性低效
在傳統市場中，要獲得可持續的交易優勢成本很高。高頻交易公司和對沖基金利用快速資料來源、高速連線、託管伺服器和專家團隊。這種模式與大多數散戶投資者透過簡單、緩慢的使用者介面進行交易的方式截然不同。
這些差異自然地透過使用者介面將訂單流區分開來。零售交易速度較慢，因為它們需要透過經紀商和公共互聯網進行交易。相較之下，對沖基金和高頻交易則使用私有的、速度更快的網路（例如DoubleZero整合的那種私有光纖網絡，用於改善鏈上驗證器通道）。因此，通常可以透過所使用的接入方式和技術來判斷訂單流的類型。
TradFi 中的交易細分類型在區域鏈交易領域並不存在。無論是散戶用戶透過瀏覽器錢包兌換代幣，機構投資者提交程序化交易，還是更複雜的參與者（例如，進行市場套利的搜尋者），所有這些操作在公共記憶體池中看起來都一樣，或者像 Solana 那樣直接發送給驗證者。沒有強制性的中介功能（例如，使用經紀商、帳戶類型或 KYC）來區分散戶交易者與專業人士或其他更複雜的參與者。
如果某人在傳統市場上明顯具有惡意行為，經紀商掌握其所有信息，可以識別出這種行為，然後調整其交易路徑或定價，甚至關閉帳戶。簡而言之，經紀商會將其標記為惡意使用者。在鏈上，識別或緩解逆向選擇的工具則相對較少。區塊鏈具有匿名性，因此可以透過標記位址來識別惡意行為者；然而，協議本身（例如 Uniswap 或 Drift）是無需許可的，老練的參與者可以透過大量錢包來掩蓋活動，並從不同的帳戶位址進行交易。
在加密貨幣領域，價格發現通常始於中心化交易所（CEX），包括衍生性商品市場。之後，自動做市商（AMM）上的套利者會將價格拉回平衡；這種套利本質上對做市商而言是一種逆向選擇，儘管它透過使不同交易場所的價格趨於一致來提高市場品質和效率。鏈上CLOB（鏈上交易平台）有所幫助，因為做市商可以即時更新報價，但這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因為即使在CLOB上，鏈上價格也常常只是被動反應。
鏈上市場本質上是分散且去中心化的。這帶來了一些積極因素，但也為在所有市場中尋求最佳執行帶來了挑戰。在擁擠時期，零售訂單可能會延遲甚至完全無法成交，這通常意味著以過時的價格進行交易或無法完成交易。執行品質不僅取決於報價或可用流動性，還取決於您的交易是否最終被打包進區塊，而這在歷史上並不能保證。事實上，根據我們的經驗，許多鏈上交易者會優先考慮交易的確定性，而不是價格滑點。
綜上所述：由於區塊鏈的運作方式，市場劃分不夠清晰；無法明確地將用戶的所有錢包標記為「有害」錢包；價格發現主要在中心化交易所（CEX）進行；以及交易納入方面的種種障礙，這些都構成了挑戰。鏈上市場不斷發展以尋求更優的解決方案，正如我們將在下文中討論的，解決這些結構性問題的方法有很多。
處理不利交易指令
交易順序大致可分為兩類：
- 增值措施——例如清算、反向交易和中心交易所-去中心交易所套利——能夠有效防止申請破產、糾正價格差異，並有助於市場正常運作。雖然不能保證每筆交易都能得到理想的解決方案，但這些措施確實能夠提升整體市場品質。
- 不利的交易排序——例如，搶先交易、惡意搶注和夾擊交易等，都屬於此類。這類 MEV 策略雖然有利於搜尋者和驗證者，但卻增加了散戶用戶的成本，而對整體市場效率卻沒有正面影響。
雖然增值型和逆向型交易排序都可能導致MEV ，但排序策略的日益複雜化導致一些參與者更常採用逆向型交易排序策略。市場對此做出了反應。例如，Solana 上最大的客戶端Jito選擇關閉其記憶體池功能，因為搜尋者的「三明治攻擊」導致普通用戶的執行效率下降。在以太坊上，「三明治攻擊」也已發展成為一種工業規模的流程。下圖顯示了自 2022 年 11 月 30 日以來累積的「三明治攻擊」收益。
來源： eigenphi.io
這些策略之所以存在於區塊鏈上，是因為用戶的意圖會在交易發生前就已經出現。在這種情況下，搜尋者並非在發現新訊息，而只是在利用其他人即將採取的行動。這是逆向選擇最典型的例子。
由於這種透明度，鏈上流動性的定價往往假定所有交易者都知情。如前所述，這導致做市商和其他流動性提供者（LP）擴大價差，交易者的交易執行速度變慢，經驗不足的用戶不得不補貼經驗更豐富的用戶。
更深的流動性池和更優的整體定價機制的出現，確實對去中心化金融（DeFi）有利。但預設所有交易流都經過資訊處理的假設，自然會阻礙用戶獲得最佳執行，因為價差會擴大，導致所有交易流的吸引力下降。
那麼，DeFi 能為此做些什麼呢？
沒有萬全之策。低效率的訂單流是公共區塊鏈透明性和區塊建立過程的必然產物。儘管如此，我們仍然可以透過多種方式調整激勵機制，使系統更難被利用，從而避免損害普通用戶利益和網路效率。
整體而言，我們將這些策略分為六類：您可以 (1) 延遲執行，(2) 隱藏意圖，(3) 分段交易，(4) 動態定價風險，(5) 在特定市場條件下拒絕特定交易，或 (6) 嘗試透過社會協調來解決分歧。大多數生產系統都會採用這些策略的某種組合，而且沒有哪一種策略是完全免費的。
下面，我們將逐一分析這些方法、每種方法中的模型以及與之相關的權衡取捨。
延遲執行
減少逆向交易排序的最簡單方法就是降低搶先交易的價值。如果搜尋者無法在短時間內發現訂單並迅速進行反向交易，許多逆向交易排序策略都將失效。這就是「減速帶」背後的基本原理。
在傳統市場中，參與者的行動速度各不相同。散戶訂單需要經過經紀商和公共互聯網才能到達撮合引擎，而高頻交易（HFT）則使用託管伺服器和專用光纖連接。這種速度差異使得高頻交易者難以透過即時回應散戶交易獲利，除非他們從經紀商購買訂單流。然而，在鏈上，所有交易都以相同的速度同時呈現，並且所有人都能看到。 「減速帶」（Speedbumps）試圖重新建立這種分離。
延遲執行的一種方法是批量交易。交易會在短時間內集中起來，然後以單一價格結算。由於批次中的所有交易都以相同的價格結算，因此誰先交易或誰後交易都無關緊要，從而基本消除了“夾擊”現象。這種方法的缺點是市場反應會變慢，這在市場波動時期可能會造成問題。
另一種模型是在執行過程中增加延遲。這種方法有幾種不同的變體。
第一種方法是允許做市商優先取消訂單，就像Hyperliquid 一樣。這也被稱為「做市商優先」。其理念是，做市商應該能夠及時調取或更新報價，避免以過時的價格進行交易。透過允許取消的訂單在新的吃單者訂單之前執行，Hyperliquid 降低了做市商在市場快速波動時的風險。這也使得做市商在正常市場情況下能夠以更低的成本提供更小的點差，因為他們不必擔心在市場波動加劇時被套牢。事實上，根據我們的經驗，這正是 Hyperliquid 流動性極強，甚至優於其中心化交易所競爭對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來源：Blockworks
第二種方法是為交易者而非做市商設計的，即「交易者優先」。交易所不會讓所有人等待，而是為需要快速完成的交易（例如套利、清算或其他對時間要求較高的策略）創建快速通道。這些交易使用這條優先通道，通常伴隨著更高的費用或特殊的規則。使用這條通道的做市商知道他們很可能處於不良交易的另一端，因此可以相應地調整價格。這是一種基於市場的替代方案，可以取代先前討論的一些結構性經紀商控制措施。
預測市場也開始出現波動。 Kalshi 和 Polymarket 的對比值得關注。 Kalshi 的運動交易量和未平倉合約量約為 Polymarket 的兩倍。然而，Polymarket 在某些情況下，由於其對市價單設定了 3 秒的延遲，導致其流動性在接近交易時段中期時更為緊張。這降低了 Polymarket 流動性所面臨的逆向選擇風險。
整體而言，基於延遲的方法並不能消除有害訂單流，但它們確實能決定有害訂單流出現的位置以及誰為此付出代價。大量處理消除了搶先交易的優勢，賦予做市商取消訂單的優先權保護他們免受價格停滯的影響，而優先通道則能讓快速（可能掌握內幕消息）的交易者脫穎而出。我們對這些方法的優缺點評估如下：
- 優點：有助於防止延遲競爭，減少三明治攻擊，並保護被動流動性。
- 缺點：有時會破壞原子組合性，批量處理可能會減慢不了解情況的交易者的匹配速度。
隱藏意圖
延遲交易或許能延緩他人的反應，但隱藏意圖能徹底阻止任何反應。當資訊在交易完成前洩漏時，就會發生逆向交易排序。在這種情況下，搜尋者並非真正發現了新資訊；他們只是利用了他人交易尚未提交區塊鏈之前的資訊。因此，當意圖保持隱藏時，大部分有害的逆向交易排序都可以被消除。
在傳統市場中，許多交易都是在不公開的情況下進行的。零售訂單通常在私下處理，在交易所外撮合，或發送給批發商，之後才會出現在公共的CLOB（鏈上交易池）。鏈上交易流程則不同：交易意圖預設是可見的。當有人向公共交易池提交交易時，資產、規模、方向和緊急程度等資訊對任何人都可見。因此，隱藏交易意圖的目的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隱藏交易意圖的一種方法是私有路由。在這種模式下，用戶將訂單發送到私人中繼、訂單流拍賣或匹配系統，而不是公共記憶體池。交易只有在執行時才會公開，在某些情況下，系統會回溯用戶交易並支付回饋金。以太坊上的Flashbots和MEV Blocker等系統就採用了這個模式。透過保護交易意圖的私密性，這種方法可以阻止常見的“夾擊”和“搶先交易”，但也意味著用戶必須信任運行中繼並管理交易的實體。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以太坊上絕大多數的訂單流都是透過私有通道傳輸的：
資料來源： Dune Analytics，@dataalways
另一種方法是提交-披露。用戶先提交一個加密承諾，然後稍後再揭露完整的交易詳情。意圖在提交階段保持隱藏，只有在披露之後才會執行。理論上可行，但實務上卻很笨拙。它需要兩次事務，降低了用戶體驗，如果披露從未發生，則可能失敗，並且破壞了原子性。任何依賴一次事務中完成所有操作的工作流程（例如交換→借款→還款）都會變得困難甚至不可能。
另一種方法是使用加密記憶體池，它將交易詳情隱藏起來，直到區塊中添加。這種模型有助於維護公開的順序，防止交易發生前資訊洩露，並且可以由可信任執行環境 (TEE) 或全同態加密 (FHE) 提供支援。然而，它增加了複雜性，目前還不適合廣泛應用。即使是堅定的支持者也承認，公鏈需要進行重大變革，因此他們建議逐步引入這個理念。這是最重要、最核心的理念，但也是最難實現的。我們對它的優缺點進行了評估：
- 優點：完全杜絕了夾擊交易和搶先交易，也防止了交易前資訊因其他原因洩露。
- 缺點：需要信任中繼，而且從技術角度來看，加密記憶體池的實作非常困難。
流分割
該模型與傳統市場的運作方式非常相似（零售流動性要么保留在內部，要么發送到批發商，而有毒或快速交易則發送到公共交易所、暗池和類似場所）。
鏈上路由需要在無需經紀人、帳戶或使用者身分的情況下運作。其目的並非評判用戶，而是根據訂單的來源和系統需求進行排序。
實現這一目標的一種方法是使用明確流量分割。例如，條件流動性（我們投資組合公司DFlow提出的概念）允許前端、錢包和經紀商將地址標記為零售地址和非毒性地址。這樣，由於做市商向這些用戶收取較低的費用，他們就可以賺取部分價差。例如，AMM 可能對所有用戶收取 30 個基點的費用，但對標記為零售地址的錢包僅收取 15 個基點。錢包提供者可在此基礎上再加收 5 個基點。這種方法有助於 AMM 區分毒性流量和非毒性流量，為零售軟流量提供更優惠的價格，並使錢包能夠在不從用戶身上榨取最大利潤的情況下賺取收益。最終實現多方共贏。
要使這套系統有效運作，必須建立開放的市場機制。如果錢包持續標記那些最終被證實為有害的地址，它們最終會失去流動性提供者（LP）的特權，例如AMM或propAMM，並且很可能無法再享受其標記流量的手續費折扣。
Paradex在其零售價格改進 (RPI) 模型中引入了類似概念的另一種形式。 RPI 是一種掛單類型，它會在使用者介面中顯示僅限掛單的限價單，但會將其對 API 存取隱藏，而這正是大多數惡意交易的運作方式。幣安實際上也效仿了 Paradex 的做法， 在其期貨產品中實施了類似的模型。
另一個有趣的模式是允許做市商在成交後取消交易。基本上，做市商可以報兩個不同的價格，如果選擇較窄的價格，他們可以在撮合後1秒內取消交易。如果交易對手是惡意交易者，他們顯然會關心價格在下一個時間段內的走勢（因此他們不會接受較窄的報價），但對於隨機的散戶交易，他們並不關心成交需要幾秒鐘。這將使做市商能夠為成交速度較慢、惡意交易較少的交易提供更窄的報價。
最後一種方法是基於路徑的路由，訂單的發送方式反映了其緊急程度。透過私有中繼、快速通道或求解器系統發送的訂單被視為需要速度，並匹配預期流動性更強、交易更活躍的流動性。速度較慢的訂單則會符合流動性較緊、較被動的流動性。在這種模式下，使用者可以自行選擇：如果需要速度，請表示需求，並為此支付更高的費用或價格。我們對這種模式的優缺點進行了評估：
- 優點：如果操作得當，細分市場對每個人都有好處，並消除了有害索取者造成的共同成本。
- 缺點：很難準確地進行細分，因為不良交易者會試圖隱藏，而且如果知情用戶和不知情用戶無法存取相同的資金池，流動性有時會被分割。
動態定價
如果被動流動性來源無法完全防範不良資金流動帶來的後果，至少應該採用動態定價。例如，當逆向選擇風險較高時（例如市場波動劇烈時），可以擴大價差；而在市場穩定時，則可以收窄價差。
在傳統市場中，這種調整時常發生。做市商會在波動性上升時擴大價差，在不確定性較高時降低流動性，並在市場趨於穩定時更積極地報價。然而，鏈上自動做市商（Onchain AMM）最初採用固定費用，其理念是風險始終不變。這種方法在交易基本上隨機的情況下有效，但在出現惡意交易時則會失效。
LFJ的流動性簿是動態定價的典型例子。流動性簿並非採用固定的掉期費用，而是根據市場波動性調整費用。如果價格快速波動或資金池面臨壓力，費用會自動上漲。當市場平靜且平衡時，費用會下降。這意味著，當流動性提供者面臨更高的逆向選擇風險時，他們反而能獲得更多利益。
動態費用可能形成回饋循環：更高的費用會降低交易量，這會導致價格快速波動時價格發現更加困難，並促使更多交易轉向私下交易或詢問（RFQ）模式。這會損害價格發現，即使在更高的費用水平下，也會使有害的交易流更具吸引力。我們對利弊的評估如下：
- 優點：這是保護被動LP的最佳方式，保持中立，不偏袒任何人，方向與做市商在CLOB上所做的類似。
- 缺點：即使普通用戶沒有額外資訊，在市場波動時期，它也可能增加他們的交易成本，從而導致價格差異。此外，它也無法解決交易意圖洩漏的問題。
完全拒絕流動
早期的DeFi系統建立在流動性必須始終可用這一理念之上，無論發生什麼情況。只要交易符合合約規則，就能成交。當主要目標只是啟動市場時，這種做法是合理的。但隨著DeFi的複雜性增加，這種方法就不再奏效了。在這種情況下，始終提供流動性最終會導致資訊更靈通的交易者利用其他所有人的劣勢獲利。
較新的設計不再將流動性視為始終可用。相反，它們為流動性的出現設定了明確的規則。流動性的可用性可能取決於市場波動、近期價格走勢，或交易是否透過受保護的路徑（例如詢問或私人中繼）進行。
永續期貨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永續期貨市場中，流動性提供者（LP）和風險引擎會積極管理風險敞口。他們會監控市場波動、交易方向和庫存。當市場快速波動或交易流向出現單邊時，流動性成本會增加，甚至人為地消失。
這體現在幾個可預見的方面。隨著波動性上升，持倉限制收緊。定價出現偏差，導致交易單的一側被鎖定，而資金費率則迫使交易員進行再平衡。此外，流動性提供者（LP）會限制其願意承擔的淨敞口。在極端情況下，協議會暫停市場的一側，而保持另一側開放。
拒絕資金流動並非出於脆弱，而是為了坦誠。這套系統不再假裝流動性總是能定價合理，而是承認某些情況下風險過高。這讓流動性提供者在市場平靜時更有信心承擔更大的風險。
這看起來很像傳統市場中的熔斷機制。兩者都認識到，始終保持流動性開放弊大於利。不同之處在於，DeFi 可以在不同情況下以程式設計方式應用這些規則，而無需關閉整個市場。
另一個完全拒絕資金流動的典型例子是即時流動性（JIT） 。 JIT 是一種流動性提供方式，其中主動型流動性提供者（LP）監控資金池，存入一定量的流動性，吸收掉期交易，然後立即提取。被動型 LP 始終保持流動性活躍開放，而 JIT LP 則拒絕資金流動，除非是極少數特定交易。這可能會損害被動型做市商的收益，但也會為那些被 JIT 選中進行交易的非資訊交易者提供更優惠的價格。我們對 JIT 的優缺點評估如下：
- 優點：在正常情況下，它能讓市場提供更嚴格的定價，明確風險限制，並且對衍生性商品去中心化交易所（DEX）尤其適用，因為單邊風險在這些交易所可能是一個大問題。即時定價（JIT）能讓資訊不靈通的交易者，特別是那些執行大額掉期交易的交易者，獲得更優惠的價格。
- 缺點：流動性可能消失，這顯然會帶來不利影響。因此，設定合適的參數至關重要，以避免市場在正常交易期間關閉。此外，即時流動性提供者 (JIT LP) 可能會減少被動流動性提供者 (LP) 帶來的非毒性資金流。
社會壓力
目前討論的大多數方法——延遲、隱藏意圖、流程分割、動態定價和流程拒絕——都是協議和交易所層面的設計選擇。它們由協議和交易場所實施，其影響僅限於特定的資金池、市場、交易場所或執行路徑。社會協調則不同。它通常在底層發揮作用，涉及驗證者、排序者和區塊建構者。
社會協調依賴文化規範、聲譽和群體壓力來阻止有害行為，即使這些行為在技術上是允許的。它並非改變應用程式執行交易的方式，而是試圖影響哪些交易被包含在區塊中以及它們的排序方式。它重塑的是排序的社會規範，而非對排序機制的技術性改變。
在傳統市場中，這一層機制是內建的。交易所、經紀商和做市商都遵循一套關於濫用行為、公平交易和長期合作關係的預期。但在加密貨幣領域，驗證者和搜尋者的功能通常無需許可，參與者往往來來去去。如果某種策略有利可圖且被協議允許，人們就會使用它。
社會協調試圖在底層重建一些缺乏的規範。目前已經有一些早期案例，例如追蹤「三明治」行為的公共儀錶板、非正式的有害建構者名單，以及社區對驗證者施加壓力，要求其避免某些不利的排序策略（例如ibrl.wtf和sandwiched.me ）。在某些生態系統中，質押者會獎勵那些致力於乾淨執行的驗證者，並透過將質押轉移到其他地方來懲罰那些不遵守規定的驗證者。
平心而論，社會協調機製本身就存在著限制。它無法透過程序強制執行，依賴反覆的互動和聲譽，而且隨著驗證者群體規模的擴大和匿名性的增強，其效力也會減弱。如果利潤夠高，人們最終還是會打破規則。
因此，社交協調最好作為應用層設計的基礎補充，而不是替代方案。它可以幫助限制不良行為，為更好的解決方案爭取時間，並設定可接受行為的期望。但它本身無法可靠地維持執行品質。我們對優缺點的評估如下：
- 優點：無需技術或財務變更即可提供更快的回饋，並有助於阻止最惡劣的不良訂購行為。
- 缺點：引發了關於鏈上審查制度本身的問題，無法強制執行，並且使交易場所依賴於底層的驗證者和質押者，這意味著它們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設計空間
六種管理逆向排序活動的方法看似都能解決實際問題，但它們著重於不同的挑戰，並在不同的層面上發揮作用。正確的選擇取決於協議想要最佳化的目標，例如使用者體驗、可組合性、中立性、資本效率、去中心化、流動性提供方式或其他方面。
最主要的結論是，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案。以上是我們找到的一些有助於解決DeFi領域不良訂單流問題的工具，可能還有其他方法。我們認為現貨和衍生性DEX都應該探索這些模型，不斷迭代改進，並根據自身的市場結構考慮採用多種方法。
這些市場微觀結構方面的機會微妙而關鍵，我們相信，把握住這些機會能夠帶來規模龐大的創投等級收益。我們希望與最優秀的開發者合作，共同解決這些問題，為去中心化金融（DeFi）創造雙贏局面。如果您正在從事這方面的工作，請在 X 上聯繫我們， @spencerapplebau和@shayonsengupta 。
在本系列關於鏈上市場結構的下一篇文章中，我們將探討現實世界的資產將如何逐步上鍊。目前有許多團隊正致力於將股票、外匯、信貸、大宗商品、國債等資產引入區塊鏈。我們將分析各種模型（合成資產、託管模型、一級發行等）、每類資產的路徑依賴性，以及我們預期未來的發展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