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雞是食品化學領域的成功案例”：專家們就MAHA推動復活節糖果禁用色素一事發表看法——以及各州如何迅速響應 | 《財富》雜誌

多年來，每逢復活節和春季，美國人都會在籃子裡裝滿Peeps棉花糖——這些小小的霓虹色棉花糖小雞（有時是小兔子），它們表面塗有石油基合成染料，而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自上世紀60年代、70年代或80年代（取決於顏色）以來，就再也沒有對這些染料的安全性進行過正式審查。對於環境工作小組（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高級副總裁 Scott Faber）來說，這使得不起眼的Peeps棉花糖有了意想不到的意義：它成為了進步的象徵。 “Peeps棉花糖是食品化學領域的一個成功案例，”費伯在接受《財富》雜誌採訪時說道，他努力忍住笑，然後補充道：“我敢肯定以前沒人說過這樣的話。” 但他是認真的。 2023年，加州通過了第418號議會法案——這項法案被反對者錯誤地稱為「彩虹糖法案」——Peeps棉花糖的生產商Just Born公司是首批承諾去除紅色3號染料（一種與癌症相關的合成色素）的糖果公司之一。 Just Born公司沒有回應《財星》雜誌的置評請求。 “他們的行動速度比其他任何公司都快，”費伯說，“這表明，當公司被要求這樣做時，它們可以迅速調整配方。” 「被要求」這個詞在目前的食用色素爭論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它也是MAHA（美國食品添加劑協會）淨化美國食品供應方案是否有效的關鍵所在。 這場政策之爭的核心糖果，即便不提及任何一種色素，幾乎從任何客觀角度來看，本身就極具爭議性。 Curion公司於2026年2月進行的一項新研究，基於三項獨立民意調查，共訪談了超過19,000名美國消費者，揭示了「Peeps悖論」。近一半的美國人（24.2%的人喜歡它，23.3%的人喜歡它）對這種糖果持積極態度。而另一方的態度也同樣鮮明：17.4%的人不喜歡它，8.1%的人強烈反對它。然而，當 Curion 對超過 8000 名消費者進行調查，詢問他們購買 Peeps 的原因時，個人口味幾乎不在其中。近三分之一 (32.9%) 的受訪者表示，節慶傳統是他們購買 Peeps 的主要動機。另有 28.4% 的人將其作為節日禮物或禮物。 23.4% 的購買行為出於懷舊，還有 25.2% 的人購買 Peeps 送給喜歡它的家人。簡而言之，Peeps 與其說是一種零食，不如說是一種季節性的“義務”，人們購買它純粹出於儀式感，而他們可能根本不會吃一顆。 但 Peeps 最初成為公眾健康關注焦點的並非其質地或口味，而是它的顏色。 2023 年 4 月，《消費者報告》提醒消費者，粉紅色和紫色的 Peeps 含有紅色 3 號色素，這是一種合成色素，被報告描述為已知的致癌物。由於在老鼠身上觀察到致癌作用，紅色 3 號色素自 1990 年起就被禁止用於化妝品，但仍被允許用於食品。到 2024 年，Just Born 公司已在其配方中去除了紅色 3 號色素。黃色小雞棉花糖（Peep）仍含有5號黃原膠，藍色小雞棉花糖仍含有1號藍原膠。這種定義了品牌、傳統、儀式以及爭議的霓虹色調，目前基本上保持不變，因為無需做出任何改變。 由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部長小羅伯特·F·甘迺迪領導的「讓美國再次健康」（Make America Healthy Again，簡稱MAHA）運動，將石油基合成染料稱為公共衛生危機。但費伯直言不諱地指出MAHA在聯邦層級的實際成果：毫無建樹。 「到目前為止，我強調一下，是到目前為止，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還沒有禁止任何一種化學物質用於我們的食品，」他說。 “一直以來都是各州在引領潮流。” 這並非完全是對MAHA的批評。費伯承認，加州、西維吉尼亞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德克薩斯州的州法律確實為食品業帶來了一些私下里樂見的東西：一些指導方針。 「食品業的領導者正在慶祝，因為終於有人設定了底線，」他說。 「企業不會生產兩種版本的食品：一種面向西維吉尼亞州，另一種面向其他地區。部分原因是其他州也開始效仿。」他認為，如果沒有底線，就會陷入惡性競爭。例如，只要通用磨坊還在使用合成色素，家樂氏就不會主動停止使用。 在費伯看來，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結構性問題。 「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幾十年來一直疏忽職守，」他說。 「他們允許絕大多數新的食品化學品未經安全審查就進入市場，而且他們很少（如果有的話）審查我們已經在食用的化學物質。」費伯說，美國人食用的數千種化學物質在其他國家是不允許添加到食品中的，這並非因為科學證明它們安全，而是因為沒有人進行審查。 帝斯曼策略傳播公司創始人、前食品雜貨製造商協會執行副總裁肖恩·麥克布萊德也看到了同樣的差距，但他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結論。麥克布萊德認為，如果小羅伯特甘迺迪相信這些染料會毒害兒童，那麼法律就要求他採取相應的行動。 「如果你認定某種食品成分有毒或正在毒害人們，你就有義務竭盡全力解決這個問題，」麥克布萊德告訴《財富》雜誌。 「但現在，我們看到的卻是這種糟糕的策略：你實際上是在懇求食品公司自願採取行動，嚇唬消費者，然後跑到幾個州，讓他們自行解決問題，結果卻造成了混亂。” 他一再提及的矛盾之處在於：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已經認定這些染料是安全的，而甘迺迪卻在不修改任何規則的情況下，推翻了自己機構的既定指導意見。 “你們的機構說它們是安全的，你們卻說它們不安全。人們該怎麼辦？” 對於MAHA為何不尋求正式的立法程序，他的回答是：他們贏不了。麥克布萊德說：「你們之所以苦苦哀求或脅迫企業放棄這些成分，是因為你們知道，如果真的讓它們經歷聯邦法規制定程序的嚴格審查，科學研究將不支持你們的做法。」他指的是雪佛龍案之後，最高法院在監管糾紛中不再尊重機構的專業知識，這意味著任何正式的染料禁令都可能被推翻，並很可能被推翻。他指出，法院已經對西維吉尼亞州的染料禁令和德州的超加工食品標籤法案發布了臨時禁令，而且裁決非常嚴厲，很可能意味著這兩項法律都無法繼續有效。 紐約大學公共衛生法教授珍妮佛·波梅蘭茨的觀點介於費伯和麥克布萊德之間，她認為MAHA的自願性做法實際上是有效的，不是在混亂中，而是在混亂中。 她告訴《財星》雜誌：「甘迺迪只是提出了自願性改革方案，而各州才是真正執行禁令的機構。」 「這其實挺好的，因為它是兩黨共同支持的，而且很多州已經實施了，所以這或許能推動全國範圍內的變革。」她舉了一個歷史類比：反式脂肪。早在聯邦政府強制規定之前，企業就已經開始從產品中去除反式脂肪，因為公眾壓力和各州的行動已經形成了足夠的市場動力。如今，同樣的情況正在上演。 與麥克布萊德不同，她擔心的不是MAHA的行動過於激進，而是聯邦政府最終可能會搶在各州禁用色素之前採取行動，然後卻不採取任何實際行動。 “這違背了MAHA的宗旨，但與MAGA的理念一致，”她說，“很難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麼。” 本週末，22個州的SNAP（補充營養援助計劃）受益人將無法使用他們的福利購買與非SNAP受益人可以從旁邊貨架上隨意取用的棉花糖小雞（Peeps）。費伯認為，這暴露了MAHA的真正優先事項。 「如果共和黨人真的想幫助窮人養成健康的飲食習慣，他們應該提高SNAP福利，而不是削減它，」他說。 「國會共和黨人更熱衷於懲罰窮人，而不是幫助他們買得起健康食品。」他認為，取消營養教育經費（SNAP Ed），同時限制福利金的購買範圍，不僅剝奪了人們所需的工具，也縮小了他們的選擇範圍。 麥克布萊德關注的是實際操作的失敗。他說，在豁免州，零售商們“快瘋了”，他們無法給商品貼標籤，也無法確定哪些是汽水，哪些是糖果，一些州議會現在正忙著起草新的法案來定義這些術語。 「禁止這些商品到底有什麼用？只不過是結帳方式的改變。SNAP受益人會把這些商品從電子福利轉帳卡（EBT）支付區移開，用現金支付。」他以智利為例，那裡十年來對垃圾食品徵稅，並貼上黑標警告，改變了消費者的消費結構。消費者購買的目標商品減少了8%，但兒童肥胖率上升了30%。 「這證明，改變消費者的消費結構是可能的，」他說。 “但你們並沒有改變公共衛生狀況。那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人們正在遺忘歷史，」波梅蘭茨說。 「最初，民主黨人曾提出這類對食品券（SNAP）的限制，共和黨和民主黨執政的州都曾提出過類似的建議，但都被美國農業部在共和黨和民主黨總統的領導下否決了。現在公共衛生部門對不久前由公共衛生專家提出的建議如此義憤填膺，實在是虛偽。 “我認為孩子應該有生日蛋糕。” 無論是禁用色素、限制食品券（SNAP）或強制標註標籤，真正的問題不在於採取哪種措施，而在於這些措施是否真的能夠改善健康狀況。總而言之，三位專家一致認為，目前的食品安全框架已經崩潰。 “沒人會說，’我想要吃更多致癌物’，”費伯說。 「問題在於，那些本應安全的東西是否真的安全，不幸的是，我們攝入的許多化學物質要么不安全，要么從未經過我們都能信任的機構進行過安全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