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科技股一直是退休投資組合的主要力量。如今，人工智能正在攪局。

大多數退休基金長期以來都受益於科技股主導的股票指數帶來的複合年化收益。如今，人工智能的蓬勃發展正在顛覆軟件估值，令大型科技公司的支出模式捉襟見肘，並威脅著數百萬人的養老金。 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退休儲戶一直受益於科技股的持續飆升，這些股票的表現始終優於傳統的價值型資產配置。從2009年到2025年，納斯達克100指數的年化收益率約為17%，而同期科技股權重較高的標普500指數的年化收益率也保持在11%的穩健水平。 人工智能的出現最初加速了這一趨勢。投資者和基金經理紛紛湧入微軟、谷歌和Meta等大型科技股，他們相信這些公司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鉅額資本支出將釋放生產力並帶來新的商業機遇。軟件公司也繼續表現良好，這源於人們普遍認為人工智能將提升軟件的價值，而不是取代軟件。 然而，這一假設並未成立。 今年，隨著人工智能編碼工具（例如 Anthropic 的 Claude Cowork 和 Codex）只需數小時或數天的提示即可創建出足以媲美許多 SaaS 公司耗費數年時間打造的產品，投資者對軟件風險進行了大幅重新定價。熱門軟件交易所交易基金 iShares 的 IGV（資產規模達 100 億美元）今年已下跌 25%。受伊朗戰爭引發的市場回調以及投資者重新評估人工智能行業本身的可持續性影響，大型科技股也出現下跌。今年迄今為止，被稱為“七大科技巨頭”的七家最大科技公司的股價平均下跌了 11%。 經過十年的超額收益後，美國退休投資組合（尤其是 401(k) 計劃和目標日期基金）已高度集中於科技股，導致數百萬儲戶面臨與公開市場相同的風險重估。根據《福布斯》彙總的晨星公司數據，在401(k)計劃中使用的十大主動管理型共同基金中，平均有38%的投資組合配置於科技和通信服務行業。（通信服務行業包括Alphabet、微軟和Meta等科技巨頭。） 該行業近期的虧損以及人工智能對估值影響的不確定性，對即將退休或剛剛退休的人來說尤其令人擔憂，因為他們往往被迫提取資金，以較低的價格出售股票。這就是所謂的收益順序風險：當投資組合下跌時提取資金，剩餘的資本就會減少，從而永久性地削弱任何復甦的複利效應。 很少有人像比爾·本根那樣瞭解這些風險。這位77歲的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生、退休財務顧問的研究成果提出了“4%法則”（也稱為“本根法則”），該法則規定了退休人員每年可以從退休賬戶中安全提取的金額。本根告訴《福布斯》，過去幾年他已將自己的股票投資比例降低了近一半——從65%降至32%——而且現在他完全沒有投資科技股。“隨著人們開始質疑（大型科技公司）是否有能力為這些鉅額支出提供資金，以及人工智能對軟件公司的影響，我認為目前很難判斷最終結果會如何，”本根說道。“我們錯過了一些上漲行情，但在最近的經濟低迷時期，我們的表現也遠超預期。” 對於幾乎所有401(k)退休計劃的持有者來說，價值萬億美元的問題是：蘋果、微軟、Alphabet（谷歌）、亞馬遜、Meta Platforms、英偉達和特斯拉這七家“科技巨頭”能否在成為人工智能領域最大投資商的同時，繼續保持增長勢頭。這七家公司的市值目前約佔標普500指數的三分之一。此外，還有人工智能公司 OpenAI 和 Anthropic，它們正計劃在今年晚些時候以極高的估值進行首次公開​​募股（IPO）。 “這些巨型公司的估值倍數仍然很高，這意味著市場對它們有很高的增長預期。如果這些預期無法實現，股價可能會下跌，或者至少增長速度會放緩，”投資諮詢公司 Wealth Logic 的創始人 Allan Roth 表示。該公司為投資組合規模從 1 萬美元到 5000 萬美元不等的客戶提供諮詢服務。“由於巨型公司佔據了市場的很大一部分，這將拖累市場回報。” 一些人懷疑這些大型科技公司能否從其鉅額的人工智能資本支出中獲得投資回報。 “在我看來，這終有一天會成為一個引人入勝的案例研究，講述這代堪稱最偉大的股票是如何在失去其他競爭對手後自我扼殺的，”金融分析師兼通訊《謬論警報》（Fallacy Alarm）的作者 Rene Bruentrup 在 11 月市場接近頂峰時說道。像做空者邁克爾·伯裡這樣的批評人士認為，大型科技公司通過在不切實際的長遠期限內對人工智能基礎設施（GPU 和服務器）進行折舊，人為地抬高了當前的盈利。伯裡表示，這樣做會低估資本支出的真實成本，同時人為地提高盈利。 總部位於佛羅里達州傑克遜維爾、管理著 3.5 億美元資產的 Life Planning Partners, Inc. 的負責人卡羅琳·麥克拉納漢認為，科技行業近期的波動恰恰說明了投資者應該分散投資並保持耐心。她確保客戶在國內小盤股、國際大盤股和新興市場中擁有足夠的配置，以抵禦科技股下跌的風險。“行業板塊會輪動，你根本無法預知哪個板塊會流行，哪個板塊會過時，”她告訴《福布斯》，“你也不知道市場情緒何時會轉變。” 與此同時，其他一些財富管理機構正在客戶的投資組合中加倍配置大型科技股。總部位於紐約州紐堡、資產規模達23億美元的諮詢公司Focused Wealth Management的董事總經理菲爾·德安傑洛(Phil DeAngelo)建議他的客戶“逢低買入”。裡克·費裡(Rick Ferri)是一位按服務收費的顧問，也是低成本指數基金的長期倡導者，他期待科技股出現大幅回調。“對我來說，市場偶爾淘汰一些表現不佳的公司是件好事，”他說。“自新冠疫情以來，我們還沒有經歷過一次回調。現在的回調將為耐心投資者未來的更大收益創造條件。” 即使是科技股懷疑論者比爾·本根(Bill Bengen)也認同這種邏輯。他建議，在職人士將100%的退休儲蓄投入股票，直到退休前五年。那時才需要對投資組合的配置做出艱難的決定。“退休人員不能完全被動投資，”他說。“那樣很容易虧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