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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ggle凌晨 3 點的舊金山 Russian Hill，街頭安靜的像是一張風景明信片。畢竟這邊是高級住宅區。
沒有人看見一個年輕人走過去，只有監視器看見了一個二十歲的青年，從 Chestnut Street 北側接近一棟住宅的金屬大門，把手裡的瓶子扔了出去。那是一瓶裝滿煤油、塞著棉布的簡單燃燒瓶，物理學的規則讓它從門上反彈，然後燃燒。只是一場小火，沒有人受傷。
但這棟房子的主人，是 Sam Altman。
犯罪現場
法庭檔案重建了嫌犯在那個夜晚的動線，讀起來像一部低成本驚悚片的旁白。
凌晨 3:37，燃燒瓶被扔出，小火在門外燒起，Altman 的住所沒有受到更大破壞。
84 分鐘後，同一個人出現在距此數公里外的 OpenAI 總部門口。
凌晨約 5:00，監視器拍到他拿起一張椅子，砸向大樓的玻璃門。警衛趕到時，他說了一句話：他要燒掉這棟大樓，殺掉裡面所有人。
警方在現場逮捕了他，在他身上找到的東西，把這件事從「精神問題的深夜闖入」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因為他身上有一個煤油罐、一個藍色打火機、額外的燃燒裝置，以及一把未註冊的手槍。
還有一份紙張檔案。
一份寫給 Altman 的宣言
聯邦起訴書引用了這份分兩部分的檔案，第一部分的標題是「Your Last Warning」。
它聲稱作者已經「殺死或試圖殺死」Sam Altman，並承認了行動意圖。接下來是一份名單，多名 AI 公司執行長、董事會成員、投資人的姓名與住址。
起訴書用的詞是「hit list」，刺殺名單。
這張文件呼籲其他人加入他的「運動」，而其餘第二部分的內容，是關於 AI 對人類滅絕威脅的論述，末尾有一句直接寫給 Altman 的話：
「如果你奇蹟般活下來，我會把它當作神明讓你自我救贖的訊號。」
這是近於宗教理由的一場刺殺。
嫌犯是誰？
Daniel Alejandro Moreno-Gama，20 歲，他來自休士頓郊區的 Spring，一個叫 The Woodlands 的地方。
20 歲，聯邦檢察官 Craig Missakian 提起了兩項謀殺未遂（Sam Altman 本人 + 一名保全人員）加上縱火未遂。聯邦指控包括以爆炸物蓄意毀損財產、持有未登記槍枝。
4 月 13 日週一早上，FBI 在嫌犯家執行搜查，待了數小時後離開。FBI 代理特別主管 Matt Cobo 在記者會上說：
這不是衝動犯罪。這是有預謀、有目標、極其嚴重的。
FBI 局長 Kash Patel 親自在德州督導行動。檢察官 Missakian 補了一句，帶著司法人員少有的直接：「若證據顯示 Moreno-Gama 執行這些攻擊是為了改變公共政策或脅迫政府官員，我們將以國內恐怖主義起訴。」
國內恐怖主義，這是第一次形容「顛覆 AI 發展」而用到這個詞。
週日早上再一槍
這個故事沒有在週五結束。
4 月 12 日，週日早上。一臺 Honda sedan 緩緩駛過 Russian Hill 的 Chestnut Street，在 Altman 住所前透過後調頭，然後對著房子開了一槍。
兩名嫌犯隨即被捕，包括 Amanda Tom，25 歲；Muhamad Tarik Hussein，23 歲。
警方的宣告謹慎而簡短：「目前無證據顯示兩起事件相互關聯。」
這句話是法律語言，但它同時暗示了另一個可能性，也許這不是同謀，也許這更糟。也許這意味著，燃燒瓶事件本身已經成為了一個「示範案例」，正在被其他人以他們自己的方式詮釋。
模仿犯開始自我複製。
難眠的 Sam Altman 的半夜
4 月 10 日下午或晚間，就在燃燒瓶事件當天，Sam Altman 在個人部落格發文，文章附上了家人的照片。
他這樣開頭：
「平常我們盡量保持低調，但這次我分享家人的照片，是希望它能勸阻下一個想朝我家丟汽油彈的人，無論他對我有什麼看法。
…現在我半夜醒來，憤怒，並且開始思考：我低估了文字與敘事的力量。」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那篇文章有跡可循，在《紐約客》（The New Yorker）最近的一篇尖銳批評，把 Sam Altman 描述成某種危險的技術烏托邦佈道者。
那篇文章在反 AI 社群流傳，被截圖，被斷章取義，被當成引文貼在各種「AI 必須被阻止」的貼文裡。
Altman 在部落格裡呼籲「降低對抗性修辭」，歡迎「good-faith criticism and debate」，他是這樣結尾的：
「我理解反科技情緒，也明白科技不總是對每個人都有利。但整體而言，我相信技術進步能讓未來變得難以置信地美好，對你的家人與我的家人都是如此。
在我們持續辯論這些問題的同時，我們應降低言論與手段的升級，盡量讓更少的房子發生更少的爆炸，無論是比喻上的，還是真實上的。」
一個半夜醒來的男人，老公和小孩都在家，剛剛知道有人想燒掉他的家，正在試圖用文字說服這個世代。
敘事即武器
現在我們需要談一件更不舒服的事。
Sam Altman 在部落格裡稍微談到的「對抗式辯論」，值得我們認真思考，敘事如何成為武器。
在 AI-based 的社會藍圖裡，和反對 AI 作為人類前導的….嗯…未來什麼都將變成 AI 的一部分？未來還有人性嗎？
這種對抗很危險，有可能製造出支持 AI、和反對 AI 的兩大陣營。
如果聯邦檢察官最終以國內恐怖主義起訴 Moreno-Gama，這將在美國法律史上留下一個前所未有的先例，第一起以「反 AI 意識形態」為動機、被定性為恐怖主義的犯罪案件。
用這條罪名的法律定性門檻很高，必須證明行動意圖是為了改變公共政策或脅迫政府機構。
嫌犯攜帶的「Your Last Warning」宣言裡呼籲他人加入「運動」的段落，恰好是最關鍵的證據。這不是一個憤怒的個人，這是試圖啟動一場更廣泛行動的人。
檢察官說：「我們不會容忍任何試圖用恐懼或暴力改變美國人生活與工作方式的行動。」
對於 AI 的恐懼，很可能會變成敘事上的敵人，然後武器化。如果嫌犯真以恐怖主義起訴了，那麼這種對抗性可能會更強了。
AI 產業的發展方向，不會因為一顆燃燒瓶而改變。但我們可以猜測，未來試圖質疑 AI 發展的人，都將被丟到人群的對岸，被貼上「對抗份子」的標籤。
希望未來我們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