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金融史反覆驗證:做空不是市場的敵人,而是牛市的催化劑

原文標題:《機制的奇點,牛市的起點:賣空權才是激發下一輪山寨牛市的拼圖》
原文作者:danny,加密分析師

金融市場三百年,有一條被反覆驗證的規律:牛市從來不是被某個敘事點燃的,而是被交易機制的升級點燃的。不管是 ICO、永續合約、AMM、DeFi、NFT.... 都是機制帶動博弈,博弈讓資金流入循環。是機制升級帶來繁榮。

回頭看每一次大行情的起點,你會發現它們的共同點不是「出現了一個好故事」,而是「市場參與者突然獲得了一種新的博弈方式」。

引爆了下一輪繁榮的,從來不是敘事,而是每一次交易機制的進化

這個規律,從華爾街到 Binance,從現貨到合約,從 DeFi summer 到 Hyperliquid,從未失效。

You can short it,你能做空——aka 做空權的平權才是下一輪山寨幣牛市的契機。

一、1609 年,一個荷蘭商人改變了金融史

1609 年,阿姆斯特丹。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是當時全球最大的上市公司,壟斷了亞洲香料貿易,股價只漲不跌。所有人都在買入,所有人都在賺錢。市場只有一個方向——向上。

然後一個叫 Isaac le Maire 的商人做了一件當時所有人都認為瘋狂的事:他借入了 VOC 的股票,賣掉,賭它會跌。

這是人類歷史上有記錄的第一筆做空交易。

荷蘭政府暴怒。議會認為這是對國家支柱企業的惡意攻擊,立法禁止了做空。le Maire 被公開譴責。但故事沒有在這裡結束——儘管禁令反覆頒佈,做空行為在阿姆斯特丹從未真正消失。因為市場參與者發現了一個無法被立法否認的事實:有了做空,價格變得更真實了。那些被高估的股票,不再能無限制地維持虛假繁榮。

四百年後的今天,加密市場正在重演同樣的劇本。幾千個山寨幣的市場裡,只有買入,沒有做空。價格只反映樂觀的一半,悲觀的聲音被強制消音。每一輪行情都是同一個循環:FOMO 推高,泡沫破裂,一地雞毛,等待下一個敘事重新開始。

但歷史已經告訴了我們——每一次做空權的引入,都不是市場的終結,反而是市場的起點。

二、華爾街兩百年:做空如何從「國家公敵」變成「市場基石」

1792-1840 年代:蠻荒時代——只能做多的原始市場。

1792 年 5 月 17 日,24 個經紀人在華爾街一棵梧桐樹下籤署了《梧桐樹協議》(Buttonwood Agreement),約定互相交易股票。這是紐約證券交易所(NYSE)的前身。

當時的市場和今天的山寨幣市場相似:只能買入,持有,等分紅,等過年。沒有槓桿,沒有做空,沒有標準化的交割流程。日均交易額可能不到 50 萬美元,參與者不過幾十人。市場極小,因為能做的事太少了。

價格波動完全由多頭情緒驅動。好消息來了,所有人買入,價格飆漲。壞消息來了,所有人想賣,但因為市場太淺,賣不出去,價格崩盤。沒有空頭在下跌時回補買入,所以市場沒有自然支撐,底部完全取決於最後一個多頭什麼時候認輸。

這像不像 2024~2025 年的 Meme,high FDV,low Float 的山寨幣市場?

1850-1860 年代:做空登上主舞臺——恐懼與繁榮同時降臨。

1830-1840 年代,一個叫 Jacob Little 的交易員靠做空發了大財,被稱為「華爾街第一個大空頭」。但做空真正成為主流武器,是南北戰爭前後的十年。

Daniel Drew、Jay Gould、Cornelius Vanderbilt——這些名字定義了那個時代的華爾街。他們圍繞鐵路股展開了一系列史詩級的多空大戰:Drew 做空 Erie Railroad,Gould 和 Fisk 聯手狙擊 Vanderbilt 的多頭倉位。這些戰役血腥、混亂、充滿欺詐,但客觀結果是——做空從少數人的秘密武器變成了華爾街的標配工具。

社會反應和 1609 年的荷蘭如出一轍。國會議員罵做空者是「國家的敵人」,報紙說他們「靠別人的災難發財」。公眾對做空的恐懼,四百年來幾乎沒變過。

但市場的回應也和四百年前一樣,積極而澎湃:

每一筆做空都創造了一筆賣單,同時也創造了一筆未來必然的買單(空頭回補)。交易量上去了,價差縮小了,更多人願意入場了。華爾街從一個幾十人的小圈子,開始變成真正的資本市場。

1929 年大崩盤 → 1938 年 uptick rule:恐懼的頂點,和轉折

1929 年 10 月,華爾街崩盤。道瓊斯指數在兩年內跌去了近 90%。公眾的憤怒需要一個出口,空頭成了最方便的靶子——雖然真正的元兇是瘋狂的槓桿泡沫和銀行系統性崩潰。

1934 年,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成立。做空再次面臨被徹底禁止的危險。但 SEC 做了一個歷史性的選擇:1938 年,它沒有禁止做空,而是推出了「uptick rule」(Rule 10a-1)——做空只能在股價上漲時執行,防止空頭連續砸盤。

這個選擇的意義怎麼強調都不過分。它確立了一個延續至今的原則:做空不應該被消滅,做空應該被規範。規則不是做空的敵人,規則是做空獲得合法性的前提。

有了規則,做空就不再是灰色地帶。機構資金原本對做空心存顧慮,現在有了法律框架的保護,它們反而敢於大規模參與了。監管沒有殺死做空,監管讓做空變得更安全、更可信,吸引了更多資本進入市場。

這個教訓,加密市場到今天都還沒有真正學到。

1973 年:期權標準化——從一個方向變成四個方向。

1973 年 4 月 26 日,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E)開業。第一天只能交易 16 只股票的看漲期權(Call)。看跌期權(Put)1977 年加入。同年,Fischer Black 和 Myron Scholes 發表了改變金融史的 Black-Scholes 期權定價模型,為期權交易提供了數學基礎。

期權的意義在於:它把市場的博弈維度從兩個(買入/賣出)擴展到了四個(買漲/買跌/賣漲/賣跌)。投資者第一次可以用非常精確的方式表達自己對市場的判斷——不只是「漲還是跌」,而是「在什麼時間、以什麼速度、漲或跌多少」。

更關鍵的是,期權給了機構投資者完整的對沖武器庫。1980 年代的大牛市(S&P 500 在 1982-2000 年間上漲超過 2200%),直接導火索是 Volcker 控制住了通脹、里根減稅和放鬆監管,但期權提供了讓機構敢於加大倉位的風險管理基礎設施。能對沖了,就敢重倉了;敢重倉的人多了,資金流入就多了,牛市就來了。

對於富人和機構來說,怎麼控制回撤比能賺多少更重要——風險不可控意味著大資金不能進來。

1996-1997 年:散戶破門而入。

NASDAQ 從 1971 年成立起就是電子交易平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真正在 1996-1997 年發生的變革是兩件事:SEC 的 Order Handling Rules 打破了做市商對報價的壟斷;在線券商(E*Trade、Ameritrade)把交易佣金從 50-100 美元壓到了 10 美元以下。

泡沫最終破了,但 NASDAQ 的市值在泡沫之後依然遠高於變革之前——因為基礎設施升級帶來的參與者增量是不可逆的。

1993 年-2010 年代:完整生態的成熟。

很多人以為 ETF 是近十年的產物,但第一隻 ETF——SPY(追蹤標普 500)——1993 年就在美國證券交易平臺上市了。2001 年,SEC 強制推行十進制報價(Decimalization),買賣價差從 $0.125 直接縮小到 $0.01,交易成本大幅降低。2005-2010 年間,高頻交易(HFT)崛起,一度佔到美國股市日交易量的 60% 以上。量化策略、ETF 套利、多空對沖——所有方向的策略都有了標準化工具支持。

到這裡,美股的博弈工具體系完全成熟了。做多、做空、對沖、套利——每一種策略類型的資金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入場方式。結果:

其實規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每當一種新的交易機制讓更多人能以更多方式參與市場,繁榮就來了。(如下圖)

三、加密市場八年:兩百年的進化,八年走完

華爾街用了兩百年完成的機制升級,從 Binance 2017 年上線到永續合約成熟,只用了不到八年。但進化到了山寨幣這一層,卡住了。

2017 年——梧桐樹時刻

Binance 上線,只有現貨。能做的事和 1792 年的經紀人一樣:買入,持有,等漲。

ICO 泡沫就是最好的鏡子。所有人都在買,價格只能漲。然後買盤枯竭——在一個沒有空頭的市場裡,沒有空頭回補就沒有自然支撐,價格自由落體,底部取決於最後一個多頭什麼時候放棄。山寨幣全面崩盤。這和 1792 年梧桐樹時代的市場特徵一模一樣。

2016-2019 年——做空武器登場。

2016 年 5 月,BitMEX 推出 XBTUSD 永續合約——加密市場的第一個做空工具。2019 年 9 月,Binance 上線 BTC/USDT 永續合約,做空進入主流。

發生了什麼?和 1860 年代華爾街引入做空後一模一樣的事:流動性暴漲,價格發現變得雙向,波動率結構性下降。

BTC 的 30 日年化波動率從 2017 年牛市期間的 150% 以上,降到 2020-2021 年牛市期間的 60-90%——漲幅更大了,但波動更有序了。暴漲暴跌依然有,但「無量陰跌三個月」的情況明顯減少了,因為空頭到了一定價位會回補,形成自然支撐。

更重要的是,資金量級發生了躍遷。有了對沖工具,機構資金才願意大規模入場。你不能指望一個管理幾十億美元的基金經理把錢扔進一個只能做多、無法對沖的市場裡。永續合約不只是給了散戶做空的權利,它給了整個市場一個「機構可以進來」的基礎設施。

衍生品佔總交易量比例從 2017 年的不到 10% 上升到 2026 年 3 月的約 90%——衍生品已經徹底主導了加密市場的定價權:

做空沒有殺死 BTC。做空讓 BTC 從一個 100 億美元的投機品,變成了一個 2 萬億美元的資產類別。

2020-2021 年——DeFi Summer:不只是敘事,本身就是機制進化。

BTC 和 ETH 的期權市場在 2020-2021 年快速成熟(Deribit 為主)。這就是加密市場的「1973 年 CBOE 時刻」——機構不只是能做空了,還能精確地對沖、構建結構化頭寸。策略的維度從二維擴展到了更高維度。

此外,有很多人把 DeFi Summer 歸類為一個「敘事」——和 NFT 熱潮、元宇宙概念一樣,只是又一輪風口。但這是一個根本性的誤讀。DeFi Summer 的本質不是敘事,而是交易機制的一次結構性躍遷。

AMM(自動做市商)重寫了交易的底層邏輯。在 Uniswap 之前,交易需要訂單簿、需要做市商、需要中心化撮合。AMM 把這一切推翻了——任何人都可以用兩種代幣組成流動性池,任何人都可以即時交易,不需要對手方掛單,不需要任何人許可。這不是敘事,這是交易基礎設施的範式轉換。它讓幾千個以前根本不可能有交易市場的長尾代幣,第一次獲得了流動性。

借貸協議創造了鏈上槓杆和循環策略。Aave、Compound 讓用戶可以抵押資產借出另一種資產——這本質上就是鏈上的 margin trading。更關鍵的是,它催生了「循環貸」:抵押 ETH 借出穩定幣,用穩定幣買更多 ETH,再抵押……這種策略在傳統金融裡叫槓桿做多,在 DeFi 裡被包裝成了「yield farming」,但底層邏輯一模一樣——它是一種新的博弈方式,讓參與者可以用更多維度的策略參與市場。

可組合性讓機制創新呈指數級疊加。AMM + 借貸 + 流動性挖礦 + 跨協議套利——這些「金錢樂高」的組合,創造了傳統金融裡從未存在過的策略空間。每一種新組合都是一種新的參與方式,每一種新的參與方式都帶來了新的資金和新的用戶。

所以 2020-2021 年的超級牛市不是兩個因素疊加,而是三個:BTC 和 ETH 的永續合約/期權讓機構有了進出通道,DeFi 的 AMM 和借貸協議讓鏈上交易機制發生了質變,敘事只是這兩層機制進化的表層包裝。

再一次驗證了同一條規律:每一次交易機制的進化,都催生了下一輪繁榮。

2021-2023 年——山寨幣永續擴展

Binance 開始給越來越多的山寨幣上永續合約。每一個新上 perp 的幣種,交易量都會出現階梯式跳升——不是因為「上 perp」是利好新聞,而是因為做空工具的引入讓更多策略類型的資金能夠參與。

量化基金可以做市了,對沖基金可以套利了,趨勢交易者可以做空了。參與者的多樣性直接等於流動性的深度。

規律繼續成立:BTC 有了 perp 迎來大牛市,ETH 也是,SOL 也是,每個上了 perp 的山寨幣都經歷了流動性躍遷。

2023-2025 年——規律失效的時刻

然後,沒有意外的話就要有意外了,跟偶像劇一樣,轉角遇到「礙」了,不過是阻礙的礙。

Binance 在 2023 年下半年到 2025 年 Q3,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給山寨幣上永續合約。幾乎每週都有新的 perp 交易對上線——從主流公鏈代幣到 AI 概念幣,從 GameFi 到 Meme,甚至一些市值只有幾千萬的項目也獲得了永續合約。

表面上看,這是對歷史規律的延續:給更多資產提供做空工具,創造更多流動性,吸引更多參與者。而且客觀地說,這些 perp 確實在憑空創造流動性——一個動輒幾十億 FDV 但實際流通市值只有幾千萬的項目,僅靠現貨市場根本撐不起像樣的交易深度。永續合約的做市商用穩定幣提供雙邊報價,相當於給這些薄如紙片的市場注入了一層合成流動性。

但這一次,規律並不奏效。

問題出在「流動性」和「信心」的脫節上。創造流動性的前提是有人願意來博弈。而 2024-2025 年的現實是——所有人都怕了。現在的市場都是把上 perp 當成終點、當成退出信號、當成新聞交易。

散戶怕了。經歷了 FTX 暴雷、Luna 崩盤、無數 Rug Pull 之後,散戶對山寨幣的信任降到了冰點。

更致命的是,大量新上 perp 的項目有著畸形的代幣經濟學:幾十億 FDV 搭配極低的流通量,意味著未來有天量的代幣等著解鎖砸盤。散戶不是傻子——你給我做空工具,但標的本身就是一個設計好的慢性抽血機器,我為什麼要參與?不管做多還是做空,我都不想碰。

莊家怕了。永續合約上線意味著他們的控盤行為暴露在做空者的炮火之下。

以前在純現貨市場上,莊家可以低成本拉盤出貨,空頭對他毫無威脅。有了 perp 之後,每次拉盤都可能引來大量空單,維持價格的成本急劇上升。很多項目方的應對方式不是接受博弈,而是乾脆躺平——不拉盤了,讓價格自然陰跌,反正解鎖的代幣慢慢賣就行。沒有了拉盤的項目方,就沒有了賺錢效應;沒有了賺錢效應,就沒有人來交易。

做市商怕了。這才是最關鍵的。

給一個日均現貨交易量只有幾十萬美元的項目做永續合約做市,風險極高。流動性太薄,價格容易被操縱,做市商的存貨風險(inventory risk)難以對沖。一旦遇到極端行情,做市商吃到的單子根本出不掉。幾次踩雷之後,做市商開始收緊報價、擴大價差、降低深度,甚至直接退出。沒有做市商願意做的 perp,流動性就是一個空殼。

更糟的是,那些還在運轉的山寨幣永續合約,已經淪為了莊家的私人賭場。

流通盤小、籌碼集中的山寨幣,莊家在 perp 市場上幾乎可以為所欲為。拉盤不需要太多資金——現貨控籌拉高價格,perp 上順便收割一波空頭爆倉金。砸盤也一樣方便——先在 perp 上開空,然後現貨砸盤,空頭獲利。來回反覆,perp 的高槓杆成了莊家放大收益的工具,而不是散戶對沖風險的武器。

這種玩法的破壞力遠超現貨市場上的控盤。現貨上莊家騙的是接盤的散戶,perp 上莊家收割的是整個多空雙方——不管你做多還是做空,只要你站在莊家的對面,你的保證金就是他的利潤。有經驗的交易者不敢碰這些山寨 perp,沒經驗的交易者進來被反覆收割後永遠離開。

本來,做空工具應該是制約莊家的力量。但在流動性極薄的山寨 perp 上,關係反過來了:做空工具反而成了莊家手裡的又一把刀。破壞的不只是某一個幣的生態,是整個加密市場的信任。每一個在山寨 perp 上被定點爆破的交易者,都是加密市場永久流失的一個用戶。

悖論出現了:Binance 上了越來越多的 perp,但山寨幣市場的交易量和活躍度反而在萎縮。

這說明了什麼?永續合約對山寨幣的機制升級觸及了天花板。perp 是一套需要做市商、預言機、資金費率、中心化審批才能運轉的重型機器。BTC 和 ETH 養得起這臺機器,但幾千個長尾山寨幣養不起——機器開著,但沒油了。而那些勉強開著的機器,反而成了莊家的提款機。

四、永續合約為什麼對山寨幣註定失敗

2023-2025 年的實驗已經給出了結果,這裡從機制層面解釋為什麼。

流動性的死循環。perp 需要做市商拿穩定幣雙邊報價。誰願意給日交易量幾十萬美元的不知名項目做市?沒做市商就沒流動性,沒流動性就沒交易者,沒交易者做市商更不來。現貨槓桿做空不需要從零構建衍生品市場——借到代幣,在已有的 DEX 池裡賣出。借貸協議提供供給,AMM 提供執行,兩者解耦。

兩個價格,兩個世界。perp 和現貨是兩個獨立的池子,池子薄的時候一筆交易就能把價差拉到離譜。你以為在做空這個項目,其實在一個和現貨脫鉤的平行宇宙裡賭博。現貨槓桿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市場,不存在脫錨。

資金費率被操縱。莊家推高 perp 價格製造極端資金費率,空頭每幾小時被抽血一次,方向對了也會被磨死。更惡劣的是莊家同時操作現貨和 perp——現貨拉盤,perp 吃空頭爆倉。現貨槓桿只有借貸利率,由供需決定,不被多空比例扭曲。

合成頭寸不產生真實賣壓。這是最關鍵的一點。perp 上做空,現貨市場不會出現任何賣單。莊家在現貨左手倒右手,perp 空頭對他零威脅。現貨槓桿做空是借到真實代幣在現貨賣出——真實賣壓直接作用於價格,莊家要維持高價就必須真金白銀吃單。

審批 + 預言機。perp 需要交易平臺批准和可靠預言機,小幣種兩者都缺。鏈上借貸做空不需要審批,清算價格取決於 AMM 實時價格。

永續合約是一套重型基礎設施,運轉成本高於它能為長尾資產創造的價值。山寨幣需要的是最輕量的做空方式——借到代幣,賣出去,跌了買回來還。這就是現貨槓桿借貸做空。

五、恐懼做空,還是恐懼沒有價格發現?

從 1609 年的阿姆斯特丹到 1860 年代的華爾街到 2024 年的 Crypto Twitter,人們對做空的恐懼從未改變。「做空會砸盤。」「做空是惡意攻擊。」「做空讓市場崩潰。」——四百年了,措辭幾乎原封不動。

但四百年的歷史也反覆證明了同一個事實:恐懼做空的代價,遠大於做空本身。

當批評不被允許,讚美將不再有意義。當做空不被允許,做多也將失去意義。

因為在一個只能買入的市場裡,價格只反映了樂觀的一半。悲觀的那一半信息——懷疑、利空、欺詐——被強制消音了。所有人都只能「點贊」,沒有人能「差評」。

這樣的價格是扭曲的、脆弱的、不可持續的。它不是價格發現,是價格幻覺。

能做多也能做空,才是對價格發現最基本的尊重。

而有了真實的價格發現,市場才有持久的可能性。機構敢來,因為價格可信;做市商敢來,因為雙向都能做;長線投資者敢來,因為當前價格經過了空頭的考驗,不是莊家畫的線。

反過來,沒有價格發現的市場只能靠敘事續命。每一輪熱度過去就是一地雞毛,然後等下一個敘事,再吸引一波人進來接盤。永遠是這個循環,永遠無法積累。

山寨幣市場最大的悲劇不是「莊家太多」,而是連價格發現的基本條件都不具備。價格都不真實,談什麼長期價值?

六、做空不是看跌的工具,是牛市的催化劑

歷史中最反直覺的規律:每一次做空機制的引入,長期來看都不是壓低價格,而是抬高價格。

1860 年代做空普及後,NYSE 交易量十年增長十倍,華爾街從小圈子變成真正的資本市場。1938 年 uptick rule 合法化做空後,機構資金大規模入場,S&P 500 在隨後 30 年裡上漲 340%。1973 年 CBOE 期權誕生後,期權交易量 50 年增長 10000 倍,美股迎來數十年的持續擴張。2019 年 BTC 永續合約上線後,BTC 波動率從 150% 降到 50%,市值卻從 100 億美元膨脹到 2 萬億。

每一次,結局都不是市場崩潰,而是市場膨脹。原因有三個:

1. 做空創造流動性——每筆空單都是賣單 + 未來必然的買單(回補),做空越活躍流動性越深。

2. 做空吸引新參與者——做市商、量化基金、對沖基金、套利者不是來砸盤的,是來提供流動性的,而流動性是牛市的氧氣。

3. 做空建立信任——經過空頭考驗的價格才是可信的價格,可信的價格吸引真實的資金,真實的資金推動真實的上漲。

完整的博弈工具不是在摧毀信心,而是在建立信心。

七、下一輪牛市的路徑

從 1609 年阿姆斯特丹到 2025 年的加密市場,四百年的金融史反覆驗證同一個規律:先有機制進化,後有繁榮。這個順序沒法倒過來做。

現在的山寨幣市場,困在一個死亡螺旋里:只能做多→模式單一→越來越少人賺錢→越來越少人來交易→流動性枯竭→市場萎靡。賭博尚且能賭大小、賭閒莊,為什麼山寨幣只能買入不能開空?

永續合約解決不了這個問題——2023-2025 年的實驗已經證明了。perp 是重型基礎設施,長尾山寨幣養不起。「上 perp」本身也淪為了又一個敘事觸發器,和「上現貨」「上 Alpha」一樣,變成了新聞交易的由頭,脫離了交易和博弈本身。交易工具本來是為交易服務的,現在卻反過來變成了交易的對象——對於長尾資產,perp 在結構上就是錯誤的工具。

正確的路徑是鏈上「原生的現貨槓桿做空」——通過超額抵押借貸,借到真實代幣,在現貨市場賣出,產生真實賣壓,參與真實的價格發現。不需要做市商從零構建市場,不需要預言機維持錨定,不需要資金費率搬平價差,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這和歷史上每一次做空機制的誕生路徑一致。1609 年 le Maire 的做空不是阿姆斯特丹交易平臺批准的。1850 年代華爾街的融券做空不是 NYSE 設計的。它們都是市場參與者自發創造的——先有工具,後有規則。SEC 在 1938 年做的事不是發明做空,而是給已經運行了近百年的做空行為建立規則框架。

鏈上做空協議走的是同一條路。

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當一個山寨幣不再只是「買了等漲」的單向遊戲,而是多空雙方在現貨市場上真金白銀正面交鋒——市場的質量會發生根本性變化。流動性會回來,參與者會回來,資金會回來。不是因為有了新故事可講,而是因為有了新方式可玩。

如果歷史規律繼續成立——而我們沒有理由認為它不會——那麼下一輪山寨幣牛市的引爆點,不會是某個新敘事、某個名人喊單、某次減半。

它會是一次基礎設施的升級:讓幾千個長尾山寨幣獲得鏈上原生的現貨槓桿做空工具——這個才是幣圈有定價權的地方。

這次不再是 BTC 流動性溢出後到山寨幣,而是反過來。

八、結語

1609 年,荷蘭政府禁止做空,le Maire 被公開譴責。1860 年代,美國國會罵空頭是國家的敵人。1929 年大崩盤後,公眾要求徹底消滅做空。2024 年,加密社區裡「做空」依然是髒詞。

四百年了,人們對做空的恐懼從未改變。

但四百年的歷史也反覆證明了同一件事:每一次這種恐懼被克服、做空權被引入市場的時候,市場沒有崩潰——市場膨脹了。

阿姆斯特丹變成了全球金融中心。華爾街從梧桐樹變成了萬億資本市場。Binance 成為了宇宙所。BTC 從 100 億美元變成了 2 萬億。

現在,幾千個山寨幣被鎖在「只能做多」的牢籠裡。沒有做空就沒有價格發現,沒有價格發現就沒有信任,沒有信任就沒有持久的繁榮。整個市場退化成了賭「上所預期」的單一遊戲——越來越少人賺錢,越來越少人參與,越來越安靜。

而那些勉強有了永續合約的山寨幣,做空工具反而成了莊家收割的新刀具,讓市場信任加速流失。

當批評不被允許,讚美將不再有意義。當做空不被允許——或者做空只是莊家的特權——價格將永遠不會真實。

比做空帶來的恐懼更可怕的,是一個沒有價格發現的市場。

牛市從來不是等來的,是機制進化催生的。而每一次機制進化的核心,從 1609 年到今天,始終是同一件事——

把賣空權還給市場

誰願意與我們一起通行,一起喊出那句「不管你看不看好,你都能賣空」you can short it.(inspired by @heyibi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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