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商業化3個月,ChatGPT廣告價格為什麼腰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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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月26日宣佈測試廣告開始,ChatGPT啟動廣告業務至今大約有3個月的時間,廣告試點最初的價格約是60美元一個CPM。

最近根據海外媒體的報道,廣告主實際成交的價格已經滑落到25美元到45美元之間,部分渠道甚至更低。單看數字,ChatGPT的廣告價格已經可以用腰斬來形容了。

當然也不必把價格的下跌,理解成OpenAI廣告業務的出師不利。

早期 60 美元單價算是一個進入市場的姿態,或者說戰略性報價:平臺剛開始賣廣告的時候,賣的一種稀缺感:ChatGPT的廣告是全新的對話式廣告位。對於市場來說,這類資源既稀缺,又帶有強烈的入口預期,早期報價裡包含溢價並不奇怪。

近幾年的Netflix做廣告業務,也是這種市場進入策略。

它的廣告版在2022年剛推出時,CPM也曾處於55到65美元高位,隨後一年隨著庫存擴容和亞馬遜大量更便宜庫存的競爭,價格回落到20到30美元區間。

ChatGPT和Netflix在廣告庫存屬性上有所差異。Netflix的廣告模式建立在一個很清晰的價值交換上,也就是用戶接受廣告,換取更便宜的訂閱價格。

這個契約關係明確,因此廣告的存在不會從根本上影響產品定義。

ChatGPT的價值建立在答案是直接給出的、沒有中介的用戶體驗上。所以廣告一旦進入對話界面,用戶體驗就不明確了,這個推薦到底是模型判斷,還是商業付費結果?

這種感知層面的模糊,會直接動搖用戶的信任基礎。

所以,Netflix的CPM下探主要是供給擴容和競爭因素導致。ChatGPT的CPM下滑,除了供給擴容,還有更深的信任折價問題。

另外,據據Digiday的報道,ChatGPT的最低投放門檻已經從 25 萬美元降到了5萬美元。這說明,OpenAI現如今的目標是想擴大廣告主的客群,很可能是在為更廣泛的拍賣機制和全球推廣提前鋪路。

門檻一旦往下放,價格自然也會跟著往下走。

這時候平臺開始面對的是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到底廣告市場願不願意持續為這種對話式廣告環境付費,他們心裡能接受的價格區間又在哪裡。

這可能是這輪價格變化值得關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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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開展廣告業務當前的一個戰略難點,在於,它的廣告庫存屬性尚未被行業真正定義清楚。換句話說,OpenAI 在廣告市場中的生態位至今還是模糊不定的。

比如有人把它看成“類搜索廣告”。既然像搜索,市場自然會追問能不能像效果廣告那樣跑出結果。

也有觀點認為,ChatGPT的廣告庫存依賴於一種高質量的內容環境。順著這個邏輯,廣告主看中的是用戶所處的注意力場景和決策氛圍,願意為這種場景支付語溢價。這更接近Netflix或LinkedIn這類媒體的屬性。

前者是點擊邏輯,後者是曝光邏輯。

OpenAI 自己則顯然更希望外界把ChatGPT理解成決策助手。按照這個定位,它需要證明是平臺對用戶判斷和選擇過程的影響力。這樣一來,它需要一個從零到一的過程,建立一套圍繞決策影響展開的廣告價值體系。

到目前為止,這三種市場認知都存在,但沒有一種已經被市場驗證到足以支撐長期、穩定、高價的程度。

LinkedIn可以作為一個參照。

美國數字營銷公司Gupta Media的數據,LinkedIn當前平均廣告價格約為39.19美元一個CPM。同一組對比裡,Facebook約為4.82美元,Instagram約為7.63美元,Google Display約為10.33美元。LinkedIn明顯處在一個高價區間。

且這個高價不是一時的,LinkedIn的廣告單價是長期處在高價區間。

有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市場早已接受了它的庫存屬性:一個職業身份明確、商業語境清晰、廣告主知道該如何評估價值的成熟媒體環境。

OpenAI現在想講的,其實也是類似的故事:ChatGPT裡的問題更直接,需求表達更主動,用戶所處的決策狀態也更集中。

不過和LinkedIn不同的是,後者的價格,是十多年職業廣告市場教育和反覆驗證的結果,有足夠的市場共識作為支撐。

ChatGPT還處在價值主張先行、驗證體系滯後的階段,很難被簡單歸入成熟意義上的效果廣告資產,也還不能完全被視為一種已經穩定成立的高端媒體環境。

它更像是一種處在品牌與效果之間、定義尚未完成的新型實驗性資產。

庫存屬性沒有定型,價格就更容易受到銷售策略和市場預期影響,進而定價就很難真正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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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目前的產品進展看,OpenAI 已經在補轉化追蹤這塊短板,希望讓廣告主看到,用戶在接觸ChatGPT廣告之後,後續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就廣告系統的現階段能力來說,現在主要還是按曝光收費,CPC 和 CPA 這些更接近效果廣告邏輯的模式還沒真正落地。定向能力還比較粗,廣告主能拿到的報表,也主要停留在展示和點擊層面。

我覺得效果度量這件事的重要性被市場低估了。

現如今的預算之所以會持續流向谷歌和Meta,除了流量和數據等因素外,廣告主和代理商知道如何在谷歌和Meta看點擊、看關鍵詞回報、看轉化路徑。投放、覆盤、優化、加碼,這套流程已經被平臺訓練得非常成熟。

這意味著,衡量體系一旦建立且達成市場共識,平臺就拿到了對預算解釋權。

低級的流量買賣是,我把流量給到市場,市場給我定價,我做撒手掌櫃。現如今的廣告交易,除了把流量送出去去助力銷售,還要界定哪些結果可被計價、哪些轉化可被歸因、哪些指標足以支撐預算擴張。

廣告主買的表面上依然是買量,實際上買的是一整套可驗證、可覆盤、可擴張的結果框架。

這個時候再看ChatGPT,歸因體系仍未成型,缺少廣告衡量體系的支撐,高CPM很難長期成立,低CPM也未必足以形成吸引力。

因為廣告主真正關心的問題亙古不變:花出去的每一筆錢,最終能不能被證明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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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ChatGPT 剛開始推進廣告業務,沒必要用谷歌、Meta 那種成熟平臺的標準去要求它。

不過,OpenAI自己已經等不及了。

路透社4月援引Axios報道稱,OpenAI預計2026年廣告收入約為25億美元,2027年110億美元,2028年250億美元,2029年530億美元,2030年達到1000億美元。

根據The Information的報道,OpenAI內部測算廣告到2030年可能貢獻約1020億美元收入,佔公司總收入3000億美元的36%。換句話說,廣告在 OpenAI 未來收入結構裡極關鍵的現金流。

有測算稱,OpenAI 去年現金消耗約 80 億美元,今年可能升至 250 億美元,明年進一步升至 570 億美元,要到 2030 年左右才有望實現現金流轉正。

即便這些預測數字未來會有修正,它們至少說明了一件事:OpenAI 沒有太長的緩衝期,也沒有慢慢培育廣告生態、再等待商業化自然成熟的奢侈。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

第一,OpenAI 廣告產品的演進順序,不會完全遵循“先體驗、後商業化”的互聯網經典路徑,它會呈現更強烈的財務導向。

它必須“跑著把錢賺了”,自助系統、渠道合作、投放門檻下降、轉化追蹤工具開發,這些動作密集出現,都是在為提振廣告收入做準備。

第二,第二,OpenAI 當前廣告業務的執行難度,實際上高於預期。普通媒體平臺做商業化,通常只需要解決賣庫存。比如Netflix,它是在一塊穩定、成熟的CTV媒體流量池上補一層廣告系統,這個佈局非常絲滑。

OpenAI 現在面對的,是邊定義產品,邊定義廣告形態,邊定義衡量體系,邊要求收入兌現,難度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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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度量體系成熟之前,OpenAI 很難系統性地切走大規模效果預算。

還有一個不能忽視的原因是,OpenAI面對的廣告市場,是一個百戰之地,業是一個已經高度集中、並且被谷歌、Meta和亞馬遜深度鎖定的行業。

在這樣的格局下,OpenAI 短期內很難從正面撬動巨頭最核心的預算池,它更現實的路徑,是先從那些定價邏輯還沒完全固化、廣告主願意嘗新的預算邊緣切入。

因此我更傾向於認為,OpenAI 中短期最現實的預算來源是從三類預算裡切入口:

第一類,是品牌試驗預算。廣告主願意為一種新的流量環境支付溢價,前提是投放金額可控,故事足夠新穎,外部傳播價值也足夠強。

第二類,是高客單價、高考慮度行業的中上漏斗預算,比如金融、教育、B2B 軟件、旅遊等。這些行業的共同特點,是用戶在做出決策之前,往往需要更長時間的信息收集、比較和判斷,因此也更容易接受對話式環境裡的影響和引導。

第三類,是一部分原本就分散在LinkedIn、YouTube和原生廣告平臺上的預算。這類預算的投放邏輯是看重用戶當時所處的閱讀和思考場景。廣告主買這樣的資源,看中的往往是用戶注意力更集中、內容消費更深入、決策心態更完整。從這個角度看,OpenAI 去承接這部分預算,門檻相對也會低一些。

做一個簡答的總結,ChatGPT的廣告價格腰斬,所釋放的信號並沒有否定其自身的廣告價值。恰恰相反,它說明OpenAI 已經把廣告當成未來核心收入引擎之一,並在高強度推進。

畢竟廣告不同於 API 和訂閱,它是一個極度依賴銷售、測量、歸因、代理商關係和預算慣性的工業化生意。OpenAI 的技術優勢可以很快建立,但廣告能力未必能以同樣速度複製。

未來一年最關鍵的變量,是廣告度量體系能否儘快成熟一旦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市場才會將其從帶有實驗性質的庫存定位,變成一個高價值的必備庫存。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刀客Doc”,作者:刀客doc,36氪經授權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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