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已死！
就在週末，FT放出了一份十多位OpenAI現任和前任員工的集體爆料——
ChatGPT即將迎來2022年上線以來最大規模的改版。
5天前，ChatGPT月活剛破10億。達成這一數字只花了三年，堪稱史上最快。
然而萬萬沒想到，如此成功的聊天機器人，OpenAI轉頭就給判了死刑。
ChatGPT不想只跟你聊天了
接下來幾周，你每天打開的那個界面就要變了。
ChatGPT的網頁端和App端將迎來全面改版。乾乾淨淨的對話框要消失了。
編程工具、圖片生成、第三方合作伙伴的入口會擠進來。Canva在裡面，Booking.com也在裡面。
對此，OpenAI核心產品負責人Thibault Sottiaux表示：
我們要做的東西將超越現有的界面形態。它會讓你擁有一個個人Agent，能在你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幫到你。手機上、電腦上、瀏覽器裡，甚至在車裡，你都能跟它對話。
過去三年半，ChatGPT的核心邏輯是「你問我答」。你輸入一句話，它給你一段文字。
這個邏輯撐起了一條瘋狂的增長曲線。
- 2022年11月上線，兩個月破1億用戶，史上最快的消費級應用；
- 2023年，GPT-4、插件商店、企業版，一路狂飆；
- 2024年，語音對話、內置搜索、200美元的Pro套餐，什麼都往裡塞；
- 2025年，Codex上線，Agent時代開幕；
- 2026年5月，10億月活。
但OpenAI內部越來越覺得，這條曲線撐不起一家萬億美元公司的估值。
新的邏輯是「你說，我去幹」。
訂機票、管日程、寫代碼、做報表、跑數據分析，ChatGPT要從聊天對象變成能動手的Agent。
在OpenAI企業產品負責人Alex Embiricos看來：
當AGI到來的時候，我不認為會有很多不同的品牌存在。大概只會有一個實體，你跟它對話，它能幫你做任何事。
Codex上位，ChatGPT的人靠邊站
在這之前，Thibault Sottiaux的身份其實是Codex的負責人。
5月的組織重組中，他被提拔到整個核心產品和平臺團隊的一把手，管轄範圍覆蓋消費者、企業和開發者三條線。
而從2022年起就帶著ChatGPT一路做到9億周活的Nick Turley，則被調去了企業產品線。
換句話說就是，現在是做Codex的人在管ChatGPT，不是做ChatGPT的人在管Codex。
正如在內部備忘錄裡，Greg Brockman寫的是「投資一個統一的Agent平臺」，而不是「給ChatGPT升級」。
幾天前的Intelligence at Work發佈會上，OpenAI產品負責人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挑明瞭：
我們要把Codex裝進ChatGPT裡，就這麼簡單。
ChatGPT、Codex、開發者API，三條產品線被合併進一個團隊。
一個不能寫代碼的ChatGPT只是聊天界面，一個沒有消費者入口的Codex只是工程師工具。兩者必須合體。
超級應用真正爭的是分發權
當ChatGPT幫你訂酒店的時候，它調用Booking還是Expedia？當它幫你做海報的時候，它選Canva還是Figma？
誰來決定這個排序，誰就握著新一代的流量分發權。
OpenAI做的不只是AI助手，它在搶搜索引擎和應用商店的生意。
這不是推測。OpenAI已經開始在ChatGPT裡向免費用戶投放廣告，六週內年化廣告收入突破了1億美元。
超級應用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功能多，在於佔住了用戶意圖產生的那個瞬間。
Codex的增長數據說明了一切
Agent商業化的第一個場景之所以是寫代碼，原因在於，代碼有倉庫、有測試、有PR、有bug、有交付週期，企業能算清楚ROI。
比起「幫我想個營銷創意」，Codex能不能修bug、跑測試、寫內部工具，更容易進入企業預算。
今年2月，Codex推出桌面端App之後，用戶量從80萬直接起飛。
3月初160萬，4月底400萬，5月底500萬，六倍增長。
目前，Codex有20%的用戶不是開發者，知識工作者的增速是開發者的3倍以上。
OpenAI也已經為這批用戶上線了銀行、投研、銷售、設計等垂直場景的專用插件。
可以說，當一個「編程工具」開始服務銀行家和設計師的時候，它就已經不是編程工具了。Codex正在變成一個覆蓋所有知識工作的Agent平臺。
而ChatGPT的那個聊天框，只剩下一個功能，當入口；後面，跑的全是Agent。
ChatGPT的未來，就是Codex的未來。
GitHub的數據可以做一個側面印證。
2025年全年，GitHub上的代碼提交總量是10億次。2026年，這個數字預計將達到140億次。
AI Agent發起的Pull Request從2025年9月的400萬跳到了2026年3月的1700萬。
代碼不是人在寫了，是機器在寫，而Codex和Claude Code正在爭奪這個新世界的入口。
OpenAI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發生了
產品要重做，組織要重組，但這一切的一切，指向同一個名字。
10億月活用戶裡，只有5000萬在付費。付費率不到5%。
真正給OpenAI交大錢的是200萬家企業客戶，貢獻了大約40%的收入，目標年底推到50%。10億免費用戶只是漏斗最上面那一層。
過去幾個月，OpenAI瘋狂砍掉一切不賺錢的東西。
Sora砍了，購物結賬功能砍了，科學研究部門也砍了。
但真正讓OpenAI慌的，是外面追上來的那個名字。
5月28日，Anthropic宣佈完成650億美元H輪融資，估值9650億。OpenAI在3月的估值是8520億。
Anthropic第一次反超OpenAI，成為全球最貴的AI公司。
估值只是最表層的壓力。
收入端，Anthropic的年化營收已經超過OpenAI。
從不到10億到超過300億，只花了一年出頭。有分析師口徑更激進，稱5月底ARR已接近470億。
用戶端，ChatGPT的10億MAU增速只有62%。Claude App的月活只有5600萬，體量還不到ChatGPT的零頭，但增速是640%。
不僅如此，美國用戶裝了Claude App之後，直接讓ChatGPT的使用時間平均少了5%。
編程工具戰場上，Claude Code拿下了54%的市佔率，GitHub星標112K，Codex CLI只有74K。Claude Code已經佔到公共GitHub commit的10%左右，年初這個數字才4%。
5月13日，兩家上演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貼身肉搏。
OpenAI向Claude Code企業客戶提供免費兩個月Codex使用權，就差沒把「快來叛逃」寫在臉上。
幾小時後，Anthropic反手把Claude Code周使用限額提升了50%。
前OpenAI研究員、Leonis Capital合夥人Jenny Xiao分析表示：
大約一年前，OpenAI的戰略是放手一搏，Anthropic的戰略是先把錢賺到手。現在兩家在趨同，因為都在衝IPO，投資人關心的是錢，不是夢想。
9月vs10月，兩場萬億IPO賽跑
這場趨同的終點在華爾街。
5月22日，OpenAI向SEC秘密提交S-1招股書。
Goldman Sachs和Morgan Stanley主承銷，目標估值突破1萬億，最早9月上市，將是歷史上最大的科技IPO。
11天后，Anthropic也秘密提交了S-1，目標10月。
史上頭一次，兩家估值接近萬億的AI公司在同一個季度衝刺IPO。
但OpenAI的財務故事不好講。
月收入約20億美元，年化250億，但每賺1美元要虧1.22美元。
公司告訴投資人，不預計2030年之前實現正現金流。
所以「超級應用」是OpenAI唯一的路。
ChatGPT作為聊天工具，商業模型太薄。
95%的用戶白嫖，剩下5%每月付20美元，靠這個模式給萬億估值講盈利故事，沒有投資人會買賬。
但如果ChatGPT變成一個Agent平臺，企業客戶為自動化工作流付費，開發者為API調用付費，合作伙伴為流量入口付費。
10億用戶就變成了全世界最大的銷售漏斗。
「Chat is dead」或許就是IPO倒計時逼出來的一句大實話。
ChatGPT，名字裡寫著自己的悖論
ChatGPT這個名字裡，G是Generative，P是Pre-trained，T是Transformer。
但真正讓全世界記住它的，是最前面那個詞，Chat。
聊天，對話，你一句我一句。這個交互方式簡單到極致，讓一個本來只有研究員才會碰的大語言模型，三個月就獲得了1億用戶。
如今OpenAI說，聊天死了，Agent才是未來。
但當你打開一個叫「ChatGPT」的東西，發現它想讓你寫代碼、訂酒店、做數據分析、接入十幾個第三方服務的時候，你大概會想，我當初只是想跟它聊個天。
兩場萬億IPO，一個在9月，一個在10月。
OpenAI擁有10億用戶但深陷變現焦慮，Anthropic只有5600萬用戶但增速碾壓一切。
誰活成了誰想活成的樣子，Q4見分曉。
參考資料：
https://www.ft.com/content/ca0f5f5e-fb9a-41a0-a2a9-0127e15b7db9?syn-25a6b1a6=1
https://x.com/kimmonismus/status/2063643307381543039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新智元”，作者：ASI啟示錄，編輯：摩西，36氪經授權發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