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新募资150亿美元:一直被质疑,为何能成为「最会讲故事」的风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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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动
01-12
原文标题:a16z: The Power Brokers
原文来源:Not Boring
原文编译:Saoirse,Foresight News
编者按:本文聚焦风投巨头 a16z,借其新募 150 亿美元基金之机,深挖其「非传统风投」内核——以工程师思维布局未来、凭坚定信念押注潜力企业(如 Databricks)。文中穿插业绩数据与经典案例,拆解其从初创到管理超 900 亿美元资产的进阶逻辑。若想读懂这家「科技信徒」如何重塑行业规则,不妨深入文中一探究竟。

当 a16z 掷出 150 亿美元新募资的重磅消息,整个风投圈又一次被它搅动——有人翻出多年来对其模式的质疑,有人好奇这笔钱将流向何方。

为了摸清这家争议不断的机构,我和它的 GP(普通合伙人)、LP(有限合伙人)聊了聊,也找了估值超 2000 亿美元的投后企业创始人深谈,还翻遍了它自成立以来的基金回报数据。

不过比起纠结「a16z 哪里错了」,我更想追问:那些过去总能做出正确判断的聪明人,现在到底在瞄准什么?当然得坦白,我曾是 a16z 的加密顾问,和核心人物同列股东名册,算不上完全客观的观察者。

但我不想评判这 150 亿值不值得投——机构 LP 早已用真金白银投票,答案要等十年才揭晓。我更想带你看清:a16z 为何能成为风投圈「最会讲故事」的玩家?它口中的未来,又藏着怎样不按常理的野心?

「我活在未来,当下已是过去;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馈赠,不服就走开。」

——Kanye West,《Monster》

「太张扬了」「在政治上该少说话、多做事」「不认同它近期的一两个投资项目」「引用教皇的话发社交平台,太不得体了」「基金规模这么大,根本不可能给 LP 带来合理回报」……

这些声音,a16z 听了快 20 年了。

比如 2015 年,《纽约客》记者 Tad Friend 为撰写《未来先行者》一文,与 Marc Andreessen(a16z 的联合创始人兼普通合伙人)共进早餐。此前,Friend 刚从一位同行风投那里听到质疑:a16z 基金规模太大,持股比例却太低 [1],要让前四只基金的总回报达到 5-10 倍,其投资组合的总估值得达到 2400-4800 亿美元才行。

Friend 在文中写道:「我试着和 Andreessen 核对这个数据时,他做了个不屑的手势,说『废话连篇。我们有全套模型——我们就是要捕大象,追大鱼!』」

请记住这个画面,因为接下来你可能会有类似的质疑,而 Andreesse 大概率还是这个反应。

如今,a16z 宣布其所有投资策略共募集 150 亿美元,监管下的管理资产规模(RAUM)突破 900 亿美元。

a16z 在2025年募集的几类基金策略及对应的资金规模

2025 年,风投募资市场由少数头部机构主导,而 a16z 的募资额,超过了排名第二、三位的 Lightspeed(90 亿美元)与 Founders Fund(56 亿美元)[2] 的募资总和。

在近五年最差的风投募资环境中,a16z 2025 年的募资额,占美国风投总募资额的 18% 以上 [3]。通常一只风投基金平均需要 16 个月才能完成募集,而 a16z 从启动到收官仅用了三个多月。

若拆分来看,a16z 有四只基金能跻身「2025 年全行业募资 Top10」:后期风投基金 LSV V 排名第二,AI 基础设施基金 X 与 AI 应用基金 X 并列第七,「美国活力基金」AD II 排名第十。

2025-2026 年美国风投机构的募资规模对比

有人可能会说,这么多钱,风投机构根本无法合理配置以实现超额回报。但我猜 a16z 的回应大概还是:「废话连篇。」毕竟他们始终在「捕大象,追大鱼」!

如今,在 a16z 的所有基金中,其投资组合涵盖了「估值 Top15 私营企业」中的 10 家:OpenAI、SpaceX、xAI、Databricks、Stripe、Revolut、Waymo、Wiz、SSI 与 Anduril [4]。

过去十年,a16z 通过旗下基金投资了 56 家独角兽企业 [5],数量超过行业内任何一家机构。

其 AI 投资组合涵盖的独角兽企业总估值,占全行业的 44%[6],同样位居第一。

2009-2025 年,a16z 牵头投资了 31 家「最终估值超 50 亿美元企业」的早期轮次,比排名第二、三位的机构之和还多 50%。

他们不仅有全套模型,如今更有实打实的业绩背书。

前文提到,同行曾质疑 a16z 前四只基金的组合估值需达 2400-4800 亿美元才能达标。而事实上,a16z 第 1-4 号基金的组合总估值(按退出时或最新投后估值计算)已达 8530 亿美元 [7]。

a16z 前四只基金的总投资组合价值

而且这还只是退出时的估值——仅 Facebook 一家公司,此后的市值就又增加了 1.5 万亿美元!

这样的剧情反复上演:a16z 对未来下一个看似疯狂的赌注,业内懂行的人都说「蠢」,但几年后发现,其实并不蠢!

2009 年全球金融危机后,a16z 募集了 3 亿美元的 1 号基金,并提出「为创始人提供运营支持平台」的理念。Ben Horowitz(a16z 的联合创始人兼普通合伙人)回忆道:「我们和很多风投同行聊过,他们大多说这是个蠢主意,劝我们别做,还说这种模式以前试过,根本行不通。」而如今,几乎所有头部风投都设有类似的平台团队。

2009 年,a16z 从这只基金中拿出 6500 万美元,与银湖资本等机构共同以 27 亿美元从 eBay 手中收购 Skype。当时「所有人都说这交易成不了,因为知识产权风险太大」——毕竟交易时,eBay 正与 Skype 创始人就技术归属打官司。不到两年后,微软以 85 亿美元收购 Skype,Ben 在一篇博客中回忆了当时的质疑声 [8]。

2010 年 9 月,Marc 与 Ben 募集了 6.5 亿美元的 2 号基金,随后对 Facebook(5000 万美元,投后估值 340 亿美元)、Groupon(4000 万美元,投后估值 50 亿美元)、Twitter(4800 万美元,投后估值 40 亿美元)等企业进行大规模后期投资,押注 IPO 窗口即将开启。《华尔街日报》在《风投新贵震动硅谷》一文中写道,同行对此颇为不满,认为「私下交易股权根本不是风投该做的事」(当时这种如今常见的操作还很新鲜,甚至没被冠以「二级交易」的名称)。Benchmark 合伙人 Matt Cohler 曾放话:「做猪肉期货和石油期货也能赚钱,但那不是我们该做的事。」结果呢?2011 年 11 月,Groupon 以 178 亿美元估值 IPO;2012 年 5 月,Facebook 以 1040 亿美元估值 IPO;2013 年 11 月,Twitter 首日收盘估值达 310 亿美元。

2012 年 1 月,Marc 与 Ben 募集了 10 亿美元的 3 号基金,以及 5.4 亿美元的平行机会基金。此时的质疑声变成了如今常见的「规模太大」:a16z 当年的募资额占美国风投总募资额的 7.5%,而当时风投行业整体表现低迷。2014 年哈佛商学院关于 a16z 的案例研究中提到,2012 年考夫曼基金会的一份报告指出:「十多年来,风投行业的回报一直很糟糕。」剑桥协会的数据显示,2012 年风投平均回报率仅 8.9%,远低于标普 500 指数的 20.6%。传奇风投 Bill Draper 曾说:「硅谷风投行业的共识是,太多基金在追逐太少真正优秀的企业。」这话放在今天,依然适用。

2016 年,《华尔街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Acquired 播客的 David Rosenthal 称其「明显是同行风投授意的抹黑文」,标题为《Andreessen Horowitz(a16z)基金回报落后于风投精英》。当时 a16z 的三只基金分别成立了 7 年、6 年、4 年,文章称:1 号基金虽能跻身行业前 5%,2 号基金仅在前 25%,3 号基金甚至没进入前 25%。

a16z 前3只基金的回报表现,及与行业头部水平的对比

但如今回头看,这只 3 号基金堪称「传奇」:截至 2025 年 9 月 30 日,其扣除费用后的净 TVPI(投入资本总价值倍数)达 11.3 倍;若包含平行基金,净 TVPI 则为 9.1 倍。

3 号基金的投资组合包括:Coinbase(为 a16z LP 带来的总分配额达 70 亿美元)、Databricks、Pinterest、GitHub 与 Lyft(虽错过 Uber,但一次遗漏的「罪过」,终究盖不过多次精准投资的「功绩」)。我认为,这只基金堪称「史上最成功的大型风投基金之一」。2025 年第三季度后,Databricks(目前 a16z 最大持仓)的估值升至 1340 亿美元,这意味着 3 号基金的业绩还在攀升(假设其他持仓未贬值)。仅从 3 号基金与平行基金中,a16z 已向 LP 净分配 70 亿美元,且仍有近同等规模的未实现收益待兑现。

这些未实现收益中,很大一部分来自 Databricks。2016 年《华尔街日报》唱衰 a16z 时,这家大数据公司还很小,估值离 5 亿美元还差几个月。如今,Databricks 占 a16z 所有基金净资产(NAV)的 23%。

只要和 a16z 的人接触过,就会频繁听到「Databricks」这个名字。它不仅是 a16z 最大的持仓(或许也是整个风投行业持仓金额前三的项目),其发展历程更是 a16z「最佳运作模式」的鲜活案例。

Databricks 与 a16z 的运作公式

在聊 Databricks 之前,有几个关于 a16z 的关键点需要先理解。

首先,a16z 由工程师创立并运营——不仅是创始人,更是「工程师出身的创始人」。这影响了机构的设计逻辑(追求规模效应与网络效应),也决定了他们选择市场与企业的标准。

其次,在 a16z,「投资行业第二」或许是最大的「投资原罪」。如果早期错过赢家,后期还能补投;但如果投了第二名,就会彻底失去投赢家的机会——即便当时赢家还未诞生。

第三,一旦 a16z 认定某家企业是「赛道赢家」,经典操作就是「投远超对方预期的资金」。这种做法常被业内嘲笑,但他们始终坚持。

这三点,从 a16z 成立初期就从未改变。

21 世纪 10 年代初,a16z 成立刚几年,「大数据」是当时的风口,而行业主流的大数据框架是 Hadoop。Hadoop 采用谷歌研发的 MapReduce 编程模型,将计算任务分配到廉价的普通服务器集群,而非昂贵的专用硬件上,堪称「大数据民主化」的推动者。此后,一批围绕 Hadoop 的企业应运而生,2014 年行业投资热度达到顶峰:2008 年成立的 Cloudera 募集了 9 亿美元,当年 Hadoop 相关企业的融资总额较此前增长 5 倍,达 12.8 亿美元;雅虎分拆的 Hortonworks 也在同年 IPO。

大数据风口正盛,资金涌入,但 a16z 却毫无动作。

a16z 的「z」——Ben Horowitz,根本不看好 Hadoop。在担任 LoudCloud/OpsWare 首席执行官之前,本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他认为 Hadoop 成不了主流架构:「编程复杂、难管理,而且不适应未来需求——MapReduce 计算的每一步都要把中间结果写入磁盘,对于机器学习这类迭代式计算任务来说,速度慢得让人抓狂。」

于是 Ben 选择避开 Hadoop 热潮。Jen Kha 告诉我,当时 Marc 还因此「吐槽」Ben:

「『我们肯定错过了!彻底搞砸了,犯了大错!』Marc 当时急得不行。

但 Ben 说:『我觉得这不是下一个架构变革的方向。』

后来 Databricks 出现,本才说:『这可能才是对的。』然后,他当然押上了全部。」

Databricks 的诞生,恰逢其时,而且就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附近。

1984 年伊朗革命期间,Ali Ghodsi 一家逃离伊朗,移居瑞典。父母给 Ali 买了一台 Commodore 64 电脑,他靠这台电脑自学编程,水平之高,甚至获得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访问学者邀请。

在伯克利,Ali 加入了 AMPLab 实验室,与包括导师 Scott Shenker、Ion Stoica 在内的 8 位研究者,共同将博士生 Matei Zaharia 论文中的想法落地,开发出了 Spark——一款开源的大数据处理引擎。

Spark 的设计理念是「无需复杂接口,即可复现科技巨头用神经网络实现的功能」。它曾创下数据排序速度的世界纪录,Zaharia 的论文也获得了「年度最佳计算机科学论文」。但按照学术界的惯例,他们将代码免费开源后,几乎没人用。

2012 年起,这 8 人多次聚餐讨论,最终决定围绕 Spark 成立公司,命名为 Databricks。其中 7 人成为联合创始人,Shenker 担任顾问。

Databricks 联合创始人 Ali Ghodsi 坐在靠前的中间位置,《福布斯》

团队最初觉得「需要一点钱,但不用太多」。Ben 在接受 Lenny Rachitsky 采访时回忆:

「我和他们见面时,他们说『我们需要募集 20 万美元』。当时我就知道,他们有 Spark,而竞争对手是已经有大资金支持的 Hadoop 企业。而且 Spark 是开源的,时间不等人。」

Ben 还意识到,作为学者,这个团队「很容易满足于小目标」。他对 Lenny 说:「一般来说,教授创业如果能做到 5000 万美元估值,在校园里就已经是『英雄』了。」

于是 Ben 给了团队一个「坏消息」:「20 万美元的支票,我不能写。」

紧接着又抛出「好消息」:「我可以写一张 1000 万美元的支票。」

他的理由是:「要创业,就得认真做,全力以赴。否则,你们还不如留在学校。」

团队决定退学。本进一步加大投资,a16z 牵头 Databricks 的 A 轮融资,投后估值 4400 万美元,a16z 持股 24.9%。

这次初遇——Databricks 要 20 万,a16z 投 1000 万——奠定了双方合作的基调:一旦 a16z 投你,就会「彻底相信你」并推动你「瞄准更大的目标」。

当我向 Ali 询问 a16z 所产生的影响时,他的态度十分明确:「我认为,如果没有 a16z——尤其是没有 Ben——Databricks 如今根本不会存在。我觉得我们撑不到现在。他们是真心相信我们。」

在公司成立的第三年,营收仅为 150 万美元。「当时完全无法确定我们能否成功,」Ali 回忆道,「唯一真正相信这家公司未来会价值连城的人,就是 Ben Horowitz。他的信心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强,说真的,甚至比我自己的信心还要强烈得多。这一点他值得高度称赞。」

拥有信念是件很棒的事,但当你有能力让这份信念自我实现时,它的价值会变得更高。

比如在 2016 年,当时 Ali 正试图与微软达成一项合作。在他看来,市场对「将 Databricks 接入 Azure 云平台」的需求极为迫切,这笔合作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事。他曾请求几位风投伙伴帮忙牵线,希望能与微软 CEO Satya Nadella 取得联系——他们确实帮了忙,但这些牵线最终都「淹没在总裁助理的流程里,不了了之」。

随后,Ben 亲自出面,为 Ali 与 Satya 搭建了正式的沟通渠道。「我收到了 Satya 的邮件,他在信中说:『我们非常有兴趣建立深度合作关系』,」Ali 回忆道,「他还抄送了自己的副手,以及副手的下属。短短几个小时内,我的收件箱里就收到了 20 封邮件,发件人都是此前我试图联系却无果的微软员工,他们所有人都在邮件里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详谈?』那一刻我就意识到:『情况不一样了,这次合作一定能成。』」

再比如 2017 年,当时 Ali 正试图招募一位高级销售主管,以推动公司业务加速增长。这位主管提出,希望在合同中加入「控制权变更条款」——本质上就是,如果公司被收购,他所持有的股份能加速兑现。

这成了双方谈判的卡点,于是 Ali 请 Ben 帮忙说服这位主管,让他相信 Databricks 的估值「至少能达到 100 亿美元」。Ben 与这位主管沟通后,给 Ali 发了这样一封邮件:

Ben Horowitz 致 Ali Ghodsi 的邮件,2018 年 9 月 19 日,由 Ali Ghodsi 提供

「你把这个机会的价值严重低估了。

我们会成为云计算领域的甲骨文(Oracle)。Salesforce 的估值是 Siebel 的 10 倍,Workday 的估值会是 PeopleSoft 的 10 倍,而我们的估值会是甲骨文的 10 倍——这意味着我们的目标是 2 万亿美元,不是 100 亿美元。

他为什么需要『控制权变更条款』?我们根本不会发生控制权变更。」

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掷地有声的企业邮件之一,尤其要考虑到:当时 Databricks 的营收运行率(年化营收)为 1 亿美元,估值仅 10 亿美元;而如今,公司营收运行率已超过 4.8 亿美元,估值更是达到了 1340 亿美元。

「他们能看到一件事的全部潜力,」Ali 告诉我,「当你身处其中,每天都在处理日常运营事务,满眼都是各种挑战——交易谈不下来、被竞争对手压制、资金即将耗尽、没人知道你的公司、员工还在不断离职——你很难用那样长远的眼光看待问题。但他们会出现在董事会会议上,告诉你:『你们终将征服这个世界。』」

他们的判断是对的,而这份信念也为他们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总而言之,a16z 参与了 Databricks 全部 12 轮融资,其中 4 轮由 a16z 领投。正是因为有了 Databricks 这样的投资标的,a16z 最初投入资金的 AH 3 号基金才会表现如此出色;同时,Databricks 也是规模更大的「后期风险投资基金 1 号、2 号、4 号」实现收益增长的核心驱动力之一。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真的非常在乎公司的使命,」Ali 评价道,「我认为 Ben 和 Marc 并不会首先把这看作一项追求回报的投资,投资回报只是次要的。他们是科技的信仰者,希望用技术改变世界。」

如果你无法理解 Ali 对 Marc 和 Ben 的这番评价,你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a16z。

a16z 究竟是什么?

a16z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风险投资基金。从表面上看,这一点显而易见:该公司此次完成的募资,是自 2017 年软银(SoftBank)980 亿美元愿景基金(Vision Fund)和 2019 年愿景基金二期(Vision Fund II)以来,全策略覆盖范围内规模最大的风险投资募资 [8]。这完全不符合传统风投的特征。但即便如此,软银愿景基金本质上仍只是一只「基金」,而 a16z 并非如此。

当然,a16z 筹集了资金,就需要为投资者创造回报。它必须在这方面做到极致,而迄今为止,它的表现堪称卓越。Not Boring 掌握了 a16z 旗下基金迄今为止的回报数据,我们将在下文分享。

但首先,我们需要明确:a16z 到底是什么?

a16z 是一个「科技信仰共同体」。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更先进的技术诞生,从而打造更美好的未来。该公司坚信 [9]:「技术是人类雄心与成就的荣耀,是进步的先锋,是人类潜力的实现方式。」所有行动都源于这一核心信念。它对未来抱有坚定信心,并以整个公司的资源为赌注,践行这份信念。

a16z 是一家「机构」。它是一门生意,是一家公司,其构建目标是实现规模化发展,并在规模化过程中不断自我完善。我认为,「机构」所具备的诸多特质,是传统「基金」所没有的,下文将对此展开说明。我相信,这种「机构>基金」的定位,恰好破解了风险投资行业自我认知中最矛盾的一点:这个行业向最具规模化潜力的企业(科技初创公司)提供最具规模化属性的产品(资金),但行业自身却被认为「不应规模化」。

这种「机构>基金」的定位区分,源自 a16z 的普通合伙人(GP)David Haber。他是团队中最具「东海岸金融圈」背景的人,也自称是「研究投资机构商业模式的学习者」。他解释道:「基金的目标函数(核心目标)是用最少的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取最多的附带收益;而机构的目标,是既要创造卓越的回报,又要构建能产生复利效应的竞争优势。我们要思考的是:如何让公司在规模化过程中变得更强,而非更弱?」

a16z 由工程师和创业者运营。传统资产管理经理的典型做法,是在固定的「蛋糕」中争夺更大的份额;而工程师和创业者则会通过构建更完善的体系、推动体系规模化,来让「蛋糕」本身变得更大。

a16z 是「时间领域的掌权者」,是「为未来而生的机构」。在怀抱更宏大野心的时刻,这家机构会将自己视为与全球顶尖金融机构、各国政府平级的存在。它曾表示,目标是成为「信息时代的(初代)摩根大通」,但在我看来,这一表述仍低估了它真正的野心。如果说政府是为「特定空间范围」服务,那么 a16z 就是为「未来这一广阔的时间维度」服务。风险投资只是它找到的一种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它能对未来产生最大影响,同时这种商业模式也最符合「因推动未来而获利」的逻辑。

a16z 创造并「出售」影响力。它通过规模化发展、文化建设、人脉网络、组织架构搭建和过往成功经验,构建起自身的影响力;随后,它会将这份影响力赋予其投资组合中的科技初创公司——主要通过销售支持、市场营销、人才招聘、政府关系维护等方式。不过,用其创始人的话来说,a16z 会「尽其所能提供帮助」,而它能做的,似乎远不止这些。

如果你要设计这样一家机构——它坚信「技术正在渗透到远超传统科技行业边界的市场」,坚信「一切领域终将科技化」[10]——那么你最终打造出的,必然是一家向成千上万「未来可能构成经济体核心」的公司,出售「制胜能力」的企业。而我认为,你最终打造出的机构,会与 a16z 极为相似。

因为那些未来可能构成经济体核心的公司,在起步阶段往往规模小、根基弱。它们最初分散在各个领域,各自有不同的目标和竞争对手,甚至常常彼此竞争;同时,它们还要面对那些主导当下市场、不愿向新入局者让步的巨头。一家初创公司,无论前景多么光明,都可能无法招募到最顶尖的招聘官(进而无法吸引最优秀的工程师和高管);可能无法通过政策倡导为自己争取公平竞争的环境;可能没有足够的受众,无法让自己的理念被外界倾听;可能缺乏足够的公信力,无法将产品卖给那些被「承诺带来下一个风口」的推销淹没的政府部门和大型企业。

对任何一家初创公司而言,投入数十亿美元构建上述能力、却只服务于自身,都是不合逻辑的;但如果能将这些能力分摊到「所有这些初创公司」身上,覆盖「未来价值数万亿美元的市场」,那么这些小公司就能突然拥有大公司的资源。它们的成败将只取决于产品本身的优劣,而它们也能以应有的方式,推动未来到来。

如果能将初创公司的敏捷性与创新力,与「时间领域掌权者」的影响力和实力结合起来,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这正是 a16z 一直在努力做的事——从它自己还是一家初创机构时,就开始了这样的尝试。

Marc 与 Ben 为何创办 a16z?

2007 年 6 月,Marc 撰写了一篇题为《唯一重要的事》[11] 的博文,这篇文章是《Pmarca 创业指南》[12] 的一部分。从表面上看,这篇文章是给科技初创公司的建议,但如今回头再看,它更像是一份「创办 a16z 的操作手册」。文章核心回答了一个问题:在初创公司的三大核心要素——团队、产品、市场——中,哪一个最为重要?

创业者和风险投资家通常会说「团队最重要」;工程师则通常会说「产品最重要」。

「就我个人而言,我支持第三种观点,」Marc 写道,「我认为,市场才是决定初创公司成败的最重要因素。」

为什么?他在文中解释道:

「在一个优质市场中——也就是存在大量真实潜在客户的市场——市场会『拉动』初创公司推出产品……

相反,在一个糟糕的市场中,即便你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产品、最顶尖的团队,也无济于事——你注定会失败……

为了向 Benchmark Capital 前合伙人 Andy Rachleff 致敬,我在此提出『初创公司成功的 Rachleff 法则』:

导致公司失败的首要原因,是缺乏优质市场。

Andy 是这样表述的:

顶尖团队遇到糟糕市场,市场胜出;

糟糕团队遇到优质市场,市场胜出;

顶尖团队遇到优质市场,才会诞生非凡成就。」

我认为,Marc 和 Ben 在风险投资行业中看到的,是一个「优质市场」(且当时没人意识到它有多优质),而这个市场中满是「糟糕的团队」(同样没人意识到它们有多糟糕)。

2007 年至 2009 年间,Ben 和 Marc 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们已是非常成功的科技创业者——尽管取得了成功,两人却仍憋着一股劲;也正因为这份成功,他们有了「不用看人脸色」的资本,可以无所顾忌地放手一搏。

但具体要做什么呢?

无论是作为创业者,还是后来作为天使投资人,Marc 和 Ben 都曾与许多不专业的风险投资家打过交道,他们觉得,「与这些人竞争,或许会很有趣」。

「在我看来,Marc 做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为了钱,」David Haber 告诉我,「他从 20 岁左右就已经很富有了。一开始,他这么做,很可能更多是为了『给 Benchmark 或红杉资本一点颜色看看』。」

风险投资行业还有一个特质,在全球金融危机(GFC)引发的经济衰退最严重的时期,几乎没人意识到这一点:它或许是世界上最优质的市场。而这一点,对 Marc 而言至关重要。

当然,并非所有风险投资机构都很糟糕。Marc 想「给点颜色看看」的那两家公司——红杉资本和 Benchmark——其实非常优秀(Marc 甚至还引用了 Andy Rachleff 的观点!),只是它们有「罢免创始人」的倾向。而对于那些希望保住管理权的创始人来说,Peter Thiel 早在 2005 年就创办了 Founders Fund,当时正处于「2007 年二期基金(FF II)」的投资期——正如 Mario 所写,这只基金最终实现了「每投入 1 美元,就能获得 18.60 美元现金回报(DPI,投入资本分红率)」的业绩。

但与如今相比,当时的风险投资行业整体而言,仍是一个「懒散、封闭、靠手工操作的行业」。

Marc 常讲一个故事:2009 年,他和 Ben 正考虑创办 a16z 时,曾与某顶尖风投机构的一位 GP 会面,对方将投资初创公司比作「从回转寿司传送带上拿寿司」。据 Marc 回忆,这位 GP 对他说:

「风险投资这行,就像去回转寿司店吃饭。你只要坐在沙丘路(Sand Hill Road,硅谷风投核心区域)上,初创公司自然会送上门来。就算错过一个也没关系,因为下一个寿司很快就会传过来。你只要坐着,看着『寿司』经过,时不时伸手拿一块就行。」

Marc 在《Uncapped》播客中对 Jack Altman 解释道:「如果目标只是『维持现有好日子』,只要行业野心有限,这种做法倒也可行。」

但 Marc 和 Ben 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在他们即将创办的公司里,「错过一个优质项目」——也就是没能投资一家优秀公司——会是最大的过错。这绝非小事,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随着市场规模扩大,那些大型科技公司的体量会变得远超想象。

「十年前,互联网用户约为 5000 万,拥有宽带连接的用户更少,」Ben 和 Marc 在 2009 年 4 月「a16z 一号基金(AH Fund I)」的募资备忘录中写道,「如今,互联网用户已达约 15 亿,其中许多人都拥有宽带连接。因此,无论是在消费端还是基础设施端,行业内最成功的企业,其潜力都可能远超上一代最成功的科技公司。」

与此同时,创办公司的成本大幅降低、流程也更简便——这意味着未来会出现更多初创公司。

他们在给潜在有限合伙人(LP)的信中写道:「在过去十年里,开发一款新技术产品并至少以测试版(beta)形式进入市场的成本大幅下降;如今,这一成本通常仅为 50 万至 150 万美元,而十年前则需要 500 万至 1500 万美元。」

最后,随着初创公司从「工具提供商」转型为「直接与行业巨头竞争的玩家」,它们自身的野心也在不断扩大——这意味着所有行业终将成为科技行业,而所有行业的规模也将因此变得更大。

这就是为什么在当时那个节点,「市场」会如此优质。Marc 接着说道:

「从 20 世纪 60 年代到 2010 年左右,风险投资行业有一套固定的『剧本』…… 当时的公司本质上都是『工具提供商』,也就是『卖镐和铲子的公司』——大型主机、台式电脑、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互联网接入软件、SaaS(软件即服务)、数据库、路由器、交换机、磁盘驱动器、文字处理软件,这些都属于工具。

大约在 2010 年,行业发生了永久性变革……科技领域最成功的企业,越来越多是那些直接进入传统行业、与现有巨头竞争的公司。」

在早期,a16z 是在为公司「过高定价」?还是说,相对于它所预见的公司未来潜力,当时的定价其实很合理?

如今回头看,很容易断言是后者;但 a16z 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在于,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秉持这样的判断。

正如他们在文中所写:每年约有 15 家科技公司最终实现 1 亿美元的年营收,而这些公司创造的市值,占同年成立所有公司公开市场总市值的 97%——这就是如今广为人知的「幂律法则(Power Law)」。既然如此,他们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多地投资那些「有潜力成为 15 家公司之一」的企业;然后,在这些公司中,对赢家进行加倍、再加倍的投资。

而要实现这一点,仅凭两位投资合伙人是不够的——a16z 必须以一种「与所有同行都不同的方式」来构建公司。

因此,在阐述完「AH 一号基金」的基本投资条款(目标募资规模 2.5 亿美元,其中普通合伙人将出资 1500 万美元)后,Ben 和 Marc 用一段话概括了公司的核心战略。

AH 一号基金募资备忘录」

即便如今公司规模已远超「两位合伙人」,且野心也不再局限于「进入行业前五」,他们至今仍在执行这一战略。

a16z 的三个发展阶段

自首只基金成立以来,纵观整个公司发展历程,在我看来,a16z 对未来超乎寻常的信念、其非对称的笃定态度,始终是它的核心竞争优势。正是这一差异化特质,衍生出了所有其他竞争优势。

随着公司的雄心、资源、基金规模及影响力不断扩大,其运用这一优势并实现差异化的方式也在不断演变。

第一阶段(2009 - 约 2017 年)

在 a16z 的第一阶段(2009 - 约 2017 年),其核心洞见是:若「软件正在吞噬世界」,那么顶尖软件公司的价值将远超当时所有人的估值预期。

凭借这一信念,a16z 采取了三项举措,成功从行业新入局者跻身顶尖 5 大投资公司行列:

为交易高价买单:正如前文所述,a16z 早期基金所达成的部分交易,在当时被许多同行认为定价过高或偏离常规赛道。在《Acquired》播客节目中,Ben Gilbert 表示:「外界普遍批评他们是在『砸钱买名气』,通过高价投资挤入优质项目阵营」,但他同时指出,这种做法在当时具有合理性,并且反问:「如今还有人会认为,a16z 在 2009 至 2015 年间投资的任何项目,实际估值真的过高了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正如 Ben Horowitz 在 2014 年哈佛商学院(HBS)的案例研究中所解释的:「即便面对数十亿美元的估值,投资者仍可能低估了这些公司的潜力。」而这种「低估」,正是 a16z 的机会所在。

搭建被他人视为「浪费」的运营基础设施:组建全方位服务团队、聘请招聘合伙人、设立高管简报中心…… 在当时的基金管理者看来,这些举措都像是会拖累成本的「额外开支」。但如果坚信投资组合中的公司能成长为「定义品类」的行业标杆,且需要具备企业级实力才能达成这一目标,那么这些投入就具有合理性。a16z 此举是为未来布局——在未来,初创公司必须具备「成熟企业」的形象,才能赢得《财富》500 强企业的合作订单。

将技术型创始人视为稀缺资源:这同时也是一场赌注——由于创办公司的成本降低、门槛变低,即便缺乏传统管理经验,技术天才也有能力、且必将创办出更具影响力的企业。因此,a16z 竭尽所能吸引并支持这类创始人,将创新艺人经纪公司 CAA 的模式引入风投行业。如今,「对创始人友好」已成为行业流行理念,但在当时,这无疑是极具创新性的举措。

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一阶段,a16z 最核心的目标是投资于「正确的公司」,并在这些公司成长到其预期的成功规模时获取收益。当然,他们也会专注于为创始人提供支持,但本质上,这一阶段的核心是抓住「估值套利」的机会。

a16z 在 2009-2017 年(第一阶段)部分基金的核心数据

a16z 第三号基金(AH III)因同时投资了 Coinbase 和 Databricks 而表现突出,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其业绩的「持续性」。

「作为有限合伙人(LP),我们乐于见到基金能持续实现 3 倍(净)总价值对实缴资本比率(TVPI),偶尔出现 5 倍以上(净)TVPI 的表现,而 a16z 恰好做到了这一点,」VenCap 首席投资官 David Clark 表示(他自 a16z 第三号基金起便担任其 LP),「a16z 是少数几家能够在长期内、大规模地持续交付此类业绩的公司之一。」这一点从上述业绩数据中也可窥见一斑。

如果说在这一阶段,a16z 愿意「高价买单」并「像投资猪肉期货一样跨界投资」,是为了打造品牌声誉并等待长期回报,那么从短期来看,这种「付出」的成本似乎并不高。

第二阶段(2018-2024 年)

在 a16z 的第二阶段(2018-2024 年),其核心信念转变为:头部企业的规模将远超所有人预期,它们会更长时间地保持私有状态,且技术对行业的「吞噬范围」也比其他人意识到的更广。

正是基于这一信念,a16z 采取了三项举措,从「顶尖 5 大公司」跃升为行业领导者:

募集规模更大的基金:在第一阶段,a16z 通过 9 只基金募集了 62 亿美元;而在第二阶段的五年间,它通过 19 只基金募集了 329 亿美元。传统风投行业的共识是「基金规模越大,回报率越低」,但 a16z 提出了相反观点:若头部企业的最终价值会变得更高,那么就需要更多资本来在多轮融资中维持有意义的持股比例。对风投而言,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错过头部企业」,或是「对已投资的头部企业持股不足」。Marc 常说一句话:「你最多只会亏损投入的本金(即 1 倍亏损),但收益上限却几乎是无限的。」

突破「单一基金」模式,实现多元化布局:在第一阶段,a16z 主要募集核心基金,同时搭配后续的晚期基金。尽管每位普通合伙人(GP)都有各自的专注领域,但所有 GP 均从同一批基金中进行投资。此外,a16z 还募集过一只生物科技基金——因为生物科技领域与其他领域差异极大。本文将重点聚焦于 a16z 非生物科技与医疗健康领域的风投基金。

进入第二阶段后,a16z 开始推行「去中心化」布局:2018 年,在 Chris Dixon 的主导下,a16z 推出了首只专注于加密货币领域的基金 CNK I;2019 年,公司聘请 David George 牵头设立专门的 Late Stage Ventures(LSV),并募集了当时规模最大的一只基金——LSV I 规模达 22.6 亿美元,约为 a16z 此前任何一只基金的两倍。在此期间,a16z 围绕核心赛道、加密货币、生物科技、LSV 等领域募集了多只新基金,还在 2021 年推出了专门的种子基金(AH Seed I,规模 4.78 亿美元)、2022 年推出专门的游戏基金(Games I,规模 6.12 亿美元),以及首只跨策略基金(2022 Fund,规模 14 亿美元)——该基金允许 LP 按比例投资于同一年度的所有基金。

重要的是,尽管各只基金可借助公司的集中化资源(如投资者关系团队),但每只基金都组建了专属的平台团队,涵盖市场营销、运营、财务、活动策划、政策研究等领域,以满足特定垂直领域创始人的需求。

延长持仓周期:在 a16z 发展的第二阶段,头部企业开始更长时间地保持私有状态,并在私募市场募集更多资金——既包括用于公司运营的「一级市场融资」,也包括为员工和早期投资者提供流动性的「二级市场交易」。当年 a16z 购买 Facebook 晚期二级市场股份时,Matt Cohler 曾将这种做法比作「投资猪肉期货」,而如今,这种模式已成为行业常态——Stripe、SpaceX、WeWork、Uber 等公司均能在私募市场获得此前仅能在公开市场获取的流动性。

这一趋势给行业带来了挑战:LP 难以轻易获得流动性,导致资本配置周期受阻。但对于坚信「科技公司规模将大幅扩张」的机构(如 a16z)而言,这却是天赐良机——它不仅提供了向优质私有企业投入更多资金的机会,还将原本属于公开市场投资者的收益转移到了私募市场。我认为,这一转变正是 a16z 等风投公司能够在规模大幅扩大的同时,不压低回报率的关键原因之一。

为应对这一趋势,a16z 采取了两项关键举措:一是成为注册投资顾问(RIA),从而可自由投资加密货币、公开股票及二级市场交易;二是在 David George 的主导下推出了前文提及的 LSV I 基金 [9]。在第二阶段,a16z 募集的 329 亿美元中,LSV 系列基金贡献了 143 亿美元。此外,加密货币基金也进行了拆分——第四号加密货币基金(CNK IV)分为种子基金(15 亿美元)和晚期基金(30 亿美元)两部分。

以下是各只 LSV 基金按「最新一轮融资后估值」或「当前市值」排序的前 10 大投资项目:

LSV I:Coinbase、Roblox、Robinhood、Anduril、Databricks、Navan、Plaid、Stripe、Waymo、Samsara

LSV II:Databricks、Flock Safety、Robinhood(已在公开市场退出,资金重新投入 Databricks)、Stripe、Deel、Figma、WhatNot、Anduril、Devoted Health、SpaceX

LSV III:SpaceX、Anduril、Flock Safety、Navan、OpenAI、Stripe、xAI、Safe Superintelligence、Wiz、DoorDash

LSV IV:SpaceX、Databricks、OpenAI、Stripe、Revolut、Cursor、Anduril、Waymo、Thinking Machine Labs、Wiz

若如过去外界指责的那样,a16z 投资是为了「蹭知名企业热度」,那么上述投资组合无疑是「优质的热度清单」。更重要的是,根据剑桥协会 2025 年第二季度数据,LSV I 在同批次基金中排名前 5%,LSV II 和 LSV III 也均处于同批次基金的前 25%(即第一四分位)。

截至 2025 年 9 月 30 日,LSV I 的净 TVPI 为 3.3 倍;LSV II 的净 TVPI 为 1.2 倍(不过,在 Databricks 和 SpaceX 近期完成融资后,这一数字可能已有所上升);LSV III 的净 TVPI 为 1.4 倍(此外,有报道称 SpaceX 即将完成大规模二级市场交易,估值或达 8000 亿美元,较此前增长超 2 倍,因此 LSV III 的净 TVPI 大概率还会进一步上升)。

由于坚信这些头部企业的最终价值将远超多数人(尽管并非所有人——例如 Founders Fund 对 SpaceX、Thrive 对 Stripe 的判断与 a16z 一致)的预期,a16z 得以在这些优质私有科技公司仍处于私有阶段时,投入更多资金。

关键在于,a16z 已证明:在合适的条件下,成长型基金也能实现风投级别的回报率。具体而言,根据我从 a16z 某 LP 处获取的分析数据,若风投公司具备强大的早期投资能力,通过在成长阶段持续追加投资,不仅能实现风投级别的回报率(倍数),还能获得更高的内部收益率(IRR)。当然,与这些公司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也能进一步增强 a16z 的行业影响力。

在第二阶段,a16z 认为最重要的目标是「尽可能持有头部企业的更多股份」——若能通过早期投资深入了解公司,并借助专门的晚期基金持续追加投资(或弥补早期投资的失误),这一目标便更容易实现(尽管其持股比例仍未达到其他资产类别中常见的「控股」水平)。

这一阶段的核心依然是「套利」,但与第一阶段不同的是,a16z 在这一阶段为帮助单个投资组合公司取得成功付出了更多努力。

尽管第二阶段基金的回报周期尚未完全结束,但相较于第一阶段基金同期(当时《华尔街日报》曾报道其业绩不佳)的表现,第二阶段基金的回报率目前处于领先水平。

a16z 基金与剑桥协会行业基准的投资回报表现对比

具体来看:2018 年募集的基金净 TVPI 为 7.3 倍;2019 年基金为 3.4 倍;2020 年基金为 2.4 倍;2021 年基金为 1.4 倍;2022 年基金为 1.5 倍。

a16z 在 2018-2024 年(第二阶段)部分基金的核心业绩数据

这一阶段最值得关注的亮点,是加密货币基金(CNK 1-4 及 CNK Seed 1)的出色表现——其中 CNK I 已为 LP 带来 5.4 倍的净分配对实缴资本比率(DPI)回报。

更令人意外的是,尽管曾有人质疑 a16z 在 2022 年「选错时机、募集过多加密货币基金」,但截至目前,其为第四号加密货币基金(CNK IV)募集的 30 亿美元,净 TVPI 已达 1.8 倍。

第二阶段的两大核心故事——LSV 系列基金与加密货币基金——恰好体现了 a16z 对未来的两种信念:LSV 是对「企业私有周期延长、私募市场融资需求增加」这一趋势的回应;而加密货币则代表了一种理念——创新(及回报)可能来自于与传统投资赛道完全不同的全新领域。

这两大故事也凸显了 a16z 需进一步拓展其服务范围——既要为投资组合公司提供支持,也要为整个行业赋能。例如,为帮助晚期投资组合公司发展,a16z 需在私募市场中重现部分公开市场的优势;而为确保加密货币行业在美国的生存空间、确保各类新技术公司能在与既有巨头的竞争中获得公平机会,a16z 则必须进军华盛顿(开展政策游说)。

这就引出了 a16z 的第三阶段(2024 年 - 未来)。在这一阶段,其核心信念是:若能获得公平发展环境,新技术公司不仅能重塑各个行业,更能在所有行业中胜出;而 a16z 必须引领行业乃至整个国家朝着正确方向前进。

这一信念再次改变了 a16z 的定位。当公司规模达到特定阈值(此次募集的 150 亿美元新基金便是一个明确标志)时,「挑选赢家」已不再足够——

要打造赢家,就必须塑造有利于它们竞争的环境。

正如 Ben 所言:「是时候引领行业了。」

a16z 的第三阶段:是时候引领行业了

此刻,你或许能想象这样一幅场景:某家竞争对手风投公司的分析师给记者 Tad Friend 发消息称:「要让这两支总额 150 亿美元的新基金实现累计 5-10 倍的回报,『你得让整个美国科技行业的规模在现有基础上再扩大好几倍才行。』」

而你大概也能猜到,Marc 和 Ben 会这样回应: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正是 a16z 明确提出的计划,其逻辑如下:

自 2015 年以来,a16z 在早期阶段投资的独角兽企业数量超过了任何其他投资方,而且它与排名第二的投资方(红杉资本)之间的差距,堪比第二名与第十二名之间的差距。

数据来源:斯坦福大学教授 Ilya Strebulaev

显然,「早期投资企业中成长为独角兽的数量」是衡量「最佳投资方」的一个非常具体且便捷的指标。更常见的评估方式是参考回报率——无论是倍数回报、内部收益率(IRR),还是简单的向有限合伙人(LP)分配的现金总额。也有人会关注投资命中率或业绩稳定性。评估风投行业排名的方式多种多样,角度各有不同。

但这种以「独角兽数量」为核心的评估标准,似乎与 a16z 看待行业的视角高度一致。在与 a16z 加密货币领域团队交流的过程中,我反复听到这样一种观点:如果因为许多优秀创业者都在某个领域布局,就对该领域下注,即便最终判断失误,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如果在某个领域内选错了投资企业,或是因任何原因错失了最终的领军者,那就是不可接受的。正如 Ben 所说:

「我们深知创办企业风险极高,因此,只要在投资时遵循了正确的流程,并且对风险做出了合理评估,即便部分投资最终未能成功,我们也不会过分担忧。相反,若未能准确判断某位创业者是否是其所在领域的最佳人选,我们则会高度重视。

选错新兴领域,问题不大;选错创业者,问题就严重了;错失优秀创业者,同样是大问题。无论是因利益冲突,还是因主动放弃,只要错失了具有时代意义的企业,其后果远比在误判的领域里投资了该领域最佳创业者要严重得多。」

从 a16z 自身定义的「核心衡量标准」来看,它已然成为风投行业的领军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Ben 提出疑问,「引领一个行业,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宣布募集 150 亿美元资金的 X 平台长文中,他给出了答案:「作为美国风投行业的领军者,美国新技术的未来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的使命是确保美国赢得未来 100 年的科技主导权。」

对于一家风投公司而言,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属罕见。

但若你认同以下前提——科技是进步的引擎、美国要持续保持领先地位就必须拥有技术优势、a16z 是美国新兴科技企业最大且最具影响力的投资方,并有能力和资源为这些企业提供与行业巨头公平竞争的机会——那么这番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他进一步指出,要赢得未来 100 年的科技主导权(在 a16z 看来,这等同于赢得未来 100 年的整体领先地位),就必须掌握关键的新型技术架构——AI 与加密货币,并将这些技术应用到最重要的领域,如生物科技、国防、医疗健康、公共安全和教育,甚至将其融入政府运营体系之中。

这些技术将极大地拓展市场规模。正如我在《科技行业规模将大幅扩张》和《万物皆可科技化》两篇文章中所论述的,原本不在科技行业覆盖范围内的产业和待解决的任务,如今都已被纳入其中。这意味着,风投可投资价值(VCAV)也将随之大幅提升。

美国风投退出规模正大幅增长,图表来源:VenCap 首席投资官 David Clark

这是 a16z 长期以来投资策略的延续,但在理念上有一个关键转变:只要 a16z 履行好领军者的职责,这些价值就能得以释放,美国(乃至全球)的未来也能得到保障。

具体而言,这意味着要做好五件事:

1. 重塑美国科技政策,使其重回巅峰;

2. 填补私营企业与上市公司发展之间的空白;

3. 推动市场营销模式向未来演进;

4. 接纳企业创办的新型模式;

5. 在提升自身能力的同时,持续塑造企业文化。

a16z 那些看似令人费解的举措,几乎都是为了实现这五大目标。

最值得注意的是,过去两年里,a16z 在政治领域的发声愈发频繁,Marc 和 Ben 在上次大选中公开支持特朗普总统。这一举动引发了许多人的不满,也有人认为,风投基金不应干预国家政治。

但 a16z 会坚决反对这种观点。它希望「重塑美国科技政策,使其重回巅峰」。

Marc 和 Ben 在《小型科技企业发展议程》中阐述了其立场,核心观点可概括为:

新兴科技企业对国家发展至关重要。

要赢得未来,就需要有利于创新的法律、政策和监管体系,同时必须防止资源雄厚的行业巨头通过「监管俘获」阻碍竞争。

然而现状恰恰相反:「我们认为,糟糕的政府政策已成为小型科技企业面临的头号威胁。」

目前,在政府层面或对抗行业巨头的过程中,没有人为新兴科技企业发声:行业巨头不会这么做,初创企业也不应将有限资源投入此类事务。

风投公司的财务收益与新兴科技企业的成功息息相关,因此风投行业理应扛起这面大旗;而作为风投行业的领军者,a16z 更是责无旁贷。

a16z 在政治立场上「单议题导向」,只关注小型科技企业的发展,且秉持跨党派原则。

其公开立场包括:「我们不会参与与小型科技企业无直接关联的政治争议」以及「我们支持或反对某位政客,仅取决于其对小型科技企业的态度,与其所属政党及在其他议题上的立场无关」——根据我在 a16z 的所见所闻,这些并非空洞的口号,而是其真实的行动准则。

a16z 涉足政治,并非因为觉得有趣(尽管至少 Marc 似乎很享受这种「热闹场面」;他似乎对许多事情都充满热情,能从荒诞中发现幽默——这种能力是一种被低估的竞争优势,但我们今天没有时间展开讨论)。从短期来看,a16z 愿意承受「显得愚蠢」的非议和各方批评,只为让新兴科技在长期得以蓬勃发展。

正如 Benchmark 前合伙人 Bill Gurley 在《2581 英里》一文中所指出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科技行业基本可以无视华盛顿(代指美国政府),华盛顿也基本可以无视科技行业。但几年前,情况发生了变化,部分原因正如我此前所提到的——科技行业的定位已从「打造工具」转变为「与行业巨头竞争」。而加密货币行业,是首个面临「生死存亡」级监管压力的领域。

当 a16z 首次涉足华盛顿的政治圈时,「小型科技企业」在华盛顿尚未形成有影响力的群体。大型科技公司拥有专属的说客团队和政府关系网络;行业巨头——无论是银行、国防企业还是其他领域的龙头——也都有自己的游说资源和人脉。但包括加密货币企业在内的小型科技企业,却没有这样的支持。当时,除了 Coinbase 可能有能力之外,没有任何一家小型科技企业能承担起在华盛顿(乃至全美各州议会)建立代表机制所需的成本和前期铺垫。

因此,在 2022 年 10 月,a16z 加密货币团队聘请 Collin McCune 担任政府事务负责人,由他牵头向美国政界人士普及加密货币知识。Collin、Chris Dixon、a16z 加密货币领域总法律顾问 Miles Jennings、团队其他成员,以及来自 a16z 投资组合和整个加密货币行业的创业者,多次前往华盛顿,向政界人士解释加密货币的运作原理、发展潜力,以及更重要的——过度监管可能导致新兴科技「胎死腹中」的风险。

这些努力取得了成效。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们以及行业跨党派政治行动委员会「Fairshake SuperPAC」的推动,加密货币行业已不再面临因立法而「灭顶」的风险。去年,特朗普总统签署了《GENIUS 法案》,首次将加密稳定币纳入监管范畴;同时,一项全面的加密货币市场结构法案在众议院以压倒性的跨党派支持率获得通过,目前正提交参议院审议,有望在今年晚些时候通过并签署生效。

这段经历在人工智能成为华盛顿焦点议题时发挥了重要作用。如今,McCune 负责整个 a16z 的政府事务业务,在华盛顿设立了常设机构,工作范围涵盖 AI、加密货币、「美国活力」(American Dynamism)等多个领域。目前,a16z 正倡导建立统一的联邦人工智能监管标准,以避免各州监管政策混乱不一,并推动其他有利于创新的政策出台。

尽管「游说」一词可能带有负面联想,但当前的现实是:小型科技企业的竞争对手拥有成熟的政府事务和政策团队,它们正试图通过「监管俘获」让新进入者难以获得公平的竞争环境。

要让科技行业赢得未来,要让 a16z 的基金实现回报,远离政治已不再是可行选项。好消息是,a16z 的生存依赖于新兴企业的创立、成长与成功,因此,它比任何机构都更有动力维护一个有利于创新的公平竞争环境。

因为即便 a16z 自己也承认,站在当下,没有人能预知未来会出现哪些企业,也无法预知这些企业将以何种方式诞生。

「接纳企业创办的新型模式」,意味着要认可这样一种可能性: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创业者未来创办企业所需的员工数量可能仅为过去的 1/10 甚至 1/100,而打造一家优秀企业所需的要素,也可能与过去截然不同。这也意味着,a16z 自身也需要做出调整。

例如,a16z 推出了名为「Speedrun」的内部加速器项目:为初创企业提供最高 100 万美元的投资,并开展为期 12 周的孵化计划。通过该项目,a16z 能够提前了解这些新型企业的创办模式,深入考察每家参与企业,从而更明智地对潜力企业追加更多投资。

但这一举措也伴随着风险:增加能宣称「获得 a16z 投资」的企业数量、降低投资门槛,可能会稀释 a16z 的品牌公信力。比如,a16z 就曾因 Speedrun 项目投资了一家名为 Doublespeed 的企业而在 X 平台引发争议——该公司自称提供「合成创作者基础设施」,但被其他人指责为「手机农场」和「垃圾信息即服务」。

来源:Futurism

有观点称「该公司获得了 Marc Andreessen 的投资」,这种说法其实颇具讽刺意味——因为 Marc 并不会参与单笔 100 万美元以下的 Speedrun 项目投资决策,毕竟每笔 Speedrun 投资仅占 a16z 资产管理规模(AUM)的约 0.001%。但这恰恰凸显了问题的核心:我曾在 X 平台多次看到有人提及这家「获 a16z 投资的企业」,直到后来才猜到它可能是 Speedrun 孵化的项目,进而查证确认。而大多数人并不会花时间去核实这一点。

另一个更受争议的类似案例是初创企业 Cluely,该公司宣称能「帮助用户在各类事务中作弊」,而 a16z 则通过其人工智能应用基金牵头对该公司进行了 1500 万美元的投资。

人们有理由质疑:a16z 作为一家致力于塑造美国未来的机构,为何会投资这样一家将「病毒式传播」置于「道德准则」之上的企业?在那些活跃于网络的人群眼中,投资组合中存在 Cluely 这样的企业,是否会削弱其他所有投资企业的公信力?

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认同这一投资决策——它给人一种「格调不高」「有失体面」的感觉。

但!从 a16z 自身的逻辑来看,这一决策是前后一致的。

因为抛开产品本身不谈,Cluely 所传递的核心信息是:在人工智能时代,企业创办模式正发生根本性变革——其前提是底层模型的能力正趋于融合并走向商品化,因此「传播能力」将成为唯一关键要素;而为了获得传播,即便引发些许争议也无关紧要。

如果 a16z 真的致力于「接纳企业创办的新型模式」,那么用 1500 万美元和一场小小的 X 平台争议,来换取观察一种极具创新性的企业创办模式的「前排座位」,代价其实并不高。

更宽泛地说,在 a16z 所处的行业中,偶尔「显得愚蠢」是避免重蹈柯达覆辙的必要代价。企业必须愿意承担风险,而这种风险远不止于资金层面。以 a16z 的规模而言,投入少量资金反而是风险最低的一种冒险方式。

不过,也有一种观点认为,从全局来看,X 平台(本身也是 a16z 的投资组合企业)上的这些小争议根本无关紧要。事实上,当我就此问题询问 a16z 普通合伙人 Katherine Boyle(她同时也是该公司「美国活力」业务的联合创始人)时,她就表达了这样的看法:

「你可能会说,没错,我们确实会因为某些企业而在 X 平台上受到一些批评——比如旧金山或纽约某一圈子里的人不喜欢某家企业,他们会说『我们不喜欢他们做「美国活力」业务!我们不喜欢他们做加密货币!』

但从我们整个体系的规模来看,这些一时的小争议根本无足轻重。

最顶尖的机构都具备规模化的体系,就像美国这个国家一样。当美国在全球舞台上做出一些尴尬的举动时,我们会在意吗?不会,因为这并不会对美国造成实质影响,就像类似事件不会影响罗马天主教会一样。

我们思考的维度是『世纪』,而不是『一条推文』。」

你或许不会认同 a16z 的所有做法,但你不得不佩服这家公司的胆识。

值得一提的是,当我询问部分 a16z 的 LP 对这些引发 X 平台争议的企业有何看法时,他们的反应往往是一脸茫然地问「谁?」——显然,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些企业。

对 a16z 的回报而言,真正重要的始终只有「领军企业」:尽早发现它们、成功参与其融资交易、并在长期持有尽可能多的股份。如果你问任何一位 a16z 的 LP 是否知道 Databricks,他们肯定都耳熟能详。

如今,在「引领行业」的第三阶段,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即便这些领军企业规模已大幅扩张,仍要助力它们继续成长。

我认为,这正是 Ben 所说的「填补私营企业与上市公司发展之间的空白」的核心含义——这也是当下理解 a16z 定位、以及它如何有望让 150 亿美元基金实现 5-10 倍回报的最关键视角重构。

Ben 表示:「在过去,风投会帮助企业实现 1 亿美元营收,然后将其交给投资银行,由投行接手企业后续的上市流程。」但这样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如今的企业不仅保持私有状态的时间更长,规模也更大——这意味着,以 a16z 为代表的风投行业,需要提升自身能力,以满足大型企业的发展需求。

为此,a16z 近期聘请了前 VMware 首席执行官 Raghu Raghuram,为其赋予「三重角色」:担任 Martin Casado 领导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团队普通合伙人、David George 领导的成长型投资团队普通合伙人,同时担任管理合伙人,作为 Ben 的「顾问,协助其运营公司」。Raghu 将与 Jen Kha 共同牵头一系列新举措,以「满足大型企业在成长过程中的需求」。

具体而言,这些举措包括:与全球各国政府合作,帮助投资组合企业在当地实现规模化发展和市场拓展;与 Eli Lilly 等企业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已共同发起规模 5 亿美元的生物科技生态基金);扩大全球范围内有限合伙人(LP)关系的数量和深度;拓展 a16z 高管简报中心的服务范围——该中心可为大型企业提供定制化服务,使其能直接对接 a16z 投资组合中相关领域的企业。

即便对于大型企业而言,有些资源若让每家企业单独从零打造,既不现实也不划算,但由 a16z 统一打造后分配给整个投资组合,却是合理的选择。而这些资源恰好涉及政府层面、万亿美元规模企业以及数万亿美元资本。

所有这些举措,都可能让企业在保持私有状态的同时,无需牺牲上市公司所拥有的公信力、合作关系或融资渠道。

这意味着,企业能在私募市场成长到更大规模——而私募市场,正是 a16z 的核心覆盖领域。

这也意味着,a16z 有机会投入更多资金,且有合理概率获得丰厚回报;而更多的回报又能转化为更多资源,用于提升自身能力、增强行业影响力——这些能力和影响力,又能进一步赋能其投资组合企业,甚至逐步赋能整个新兴科技行业,从而推动更多、更优质的新技术应用于经济的更多领域,最终让所有人都能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当然,过程中必然存在诸多风险。「钱多麻烦多」,领军者总要承受更多非议,等等。

在我看来,a16z 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广度和规模参与行业竞争,而这其中既蕴含着机遇,也伴随着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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