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工作的報社《花園島報》位於夏威夷考艾島的鄉下，招聘記者似乎總是很困難。如果有人離開，我們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找到替代者，即使我們真的能找到。
因此，上週四，我很高興看到該報似乎聘請了兩名新記者——儘管他們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在一個俯瞰熱帶海灘的寬敞演播室裡，詹姆斯，一個看起來無法眨眼的中年亞洲男子，和羅斯，一個努力發出“Hanalei”和“TV”等詞的年輕紅髮男子，在讓我想起挑戰者隊得分的脈動音樂中，進行了他們的第一次新聞播報。他們的表演有一種令人非常反感的東西：詹姆斯的手不停地顫抖。羅斯的嘴巴並不總是與她所說的單詞對齊。
當詹姆斯詢問羅斯罷工對當地酒店的影響時，羅斯只是列出了罷工的酒店。詹姆斯說，一篇關於公寓火災的報道“提醒人們消防安全措施的重要性”，但沒有提到任何一家酒店的名字。
你可能已經注意到，詹姆斯和羅斯並不是人類記者。他們是由以色列公司 Caledo 打造的人工智能化身，該公司希望在未來一年將這項技術推廣到數百家地方報紙。
“只是看著別人讀一篇文章是很無聊的，”2023 年與丈夫 Moti 共同創立 Caledo 的 Dina Shatner 說。“但看著人們談論一個話題——這很有趣。”
沙特納表示，Caledo 平臺可以分析幾篇預先寫好的新聞文章，並將其轉化為“現場直播”，其中有詹姆斯和羅斯等人工智能主持人之間的對話。雖然其他公司（如洛杉磯的Channel 1 ）已經開始使用人工智能化身朗讀預先寫好的文章，但 Caledo 聲稱這是第一個允許主持人互相交流的平臺。該技術的想法是，這項技術可以讓小型本地新聞編輯室有機會製作他們原本無法制作的現場直播。這可以開闢嵌入式廣告機會並吸引新客戶，尤其是那些更喜歡觀看視頻而不是閱讀文章的年輕人。
這些直播的 Instagram 評論每條都獲得了 1,000 到 3,000 次瀏覽，而且評論相當尖銳。“這不是那樣的，”一條評論說道。“保持新聞本地化。”另一條評論則寫道：“噩夢。”
沙特納說，當 Caledo 今年早些時候開始尋找北美合作伙伴時，花園島很快就申請了，併成為該國第一家採用 AI 廣播技術的媒體。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驚訝，因為去年我在那裡當記者時，這份報紙並不是什麼前沿的報紙——我們的網站相當笨重——而且在我看來，它的財務狀況不足以進行這種投資。由於報業面臨廣告收入下滑的困境，考艾島歷史最悠久、目前唯一的日報《花園島》的規模已縮減到只有幾名記者在其網站上列出，負責報道這個擁有 73,000 名居民的島嶼上的每一個故事。近幾十年來，這份報紙一直在幾家大型媒體集團之間轉手——包括今年早些時候，其母公司 Oahu Publications 的母公司 Black Press Media 被 Carpenter Media Group 收購，後者目前控制著北美 100 多家地方媒體。
夏特納說，卡利多目前正與其他卡彭特旗下報紙合作推出類似的人工智能廣播，並進行調整以適應合作的每家報紙的“氛圍”。卡彭特沒有回覆置評請求。她解釋說，在考艾島，卡利多創建了一個讓人聯想到夏威夷海灘的演播室背景，並選擇了一個亞洲頭像來反映該島的人口統計數據。（卡利多說，在其他情況下，它會掃描真實記者的臉來製作他們的頭像。）夏特納說，他們還努力訓練人工智能夏威夷語發音——儘管在我觀看的三次廣播中，人工智能生成的記者仍然很難發音大多數夏威夷語單詞。有一次，羅斯把常用的單詞hale （表示房子（發音為 hah-lay））讀成“hail”。
Caledo 聲稱其人工智能不會搶走新聞工作，因為它只做別人沒有做的工作。在 TGI，情況確實如此——在我工作期間，在 James 和 Rose 出現之前，我們從未進行過視頻廣播。此外，每次廣播開始時都會披露主持人是人工智能，以減少觀眾的困惑。雖然該平臺需要付費，但視頻中的新廣告機會理想情況下會超過程序的價格——儘管 Shatner 不會透露該程序的成本。
問題是，當地觀眾會接受這項新技術嗎？早期的回報表明，至少考艾島的觀眾可能難以接受詹姆斯和羅斯是當地人。“這太可怕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當地婦女告訴我。“我認識的人中沒有人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對於考艾島居民帕德里克·加拉格爾來說，問題之一是節目的長度。由於詹姆斯和羅斯之間來回反覆，以及廣告播放的暫停，廣播有時可能比閱讀文章的時間還要長。
牛津大學研究員菲利克斯·西蒙 (Felix Simon) 曾撰寫大量有關媒體人工智能的文章，他表示，“恐怖谷效應”可能是觀眾對人工智能產生負面反應的原因之一。他還表示，人們可以信任當地的新聞廣播員，因為他們成為他們的“新聞代言人”。西蒙說：“這是一種個人紐帶，如果這種紐帶被機器生成的東西取代，有些人可能會感到不安。”
無論讀者是否願意，人工智能似乎都將入侵我們的報紙。隨著行業的困境，越來越多的出版商開始利用人工智能來提高報紙的效率——無論是通過內部投資還是通過 Caledo 等第三方。有些應用相對平凡，比如記者使用 ChatGPT 進行研究，或者 Gannett 報紙在報道頂部添加人工智能生成的要點。在其他情況下，整篇文章的撰寫和發佈都沒有人工參與。在某些情況下，比如在Gizmodo ，據報道人工智能的加入被用作進一步裁員的理由。這種持續的動盪將對觀眾對新聞的信任產生怎樣的影響仍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即使不引入人工智能記者，在當地新聞機構和他們所服務的社區之間建立信任也是一項艱鉅的任務。當地新聞編輯室因裁員而人滿為患，許多編輯室都難以與讀者建立真正的人際關係。考艾島的情況尤其如此，那裡的報紙通常由來自大陸的編輯和記者（包括我自己）組成，他們對這個島嶼的瞭解程度不如土生土長的當地人。由於生活成本高，工資相對較低，大多數人都無法長期留在這裡。這是一個令人沮喪的循環，在我看來，唯一的出路就是重新投資新聞編輯室的員工，這樣他們就有能力在他們所服務的社區發展事業。
一位前花園島記者告訴我，投資人工智能播音員而不是真人記者的決定讓人感覺“噁心”。她說，特別是在有色人種社區，你需要努力建立信任——只有社區中的人類才能做到這一點。“你無法與人工智能機器人詹姆斯交談，”她說。“他不會出現在活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