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商“單騎救主”:摩爾線程崛起 藏中國芯突圍密碼

鄧通,金色財經

12 月 5 日,摩爾線程在科創板上市首日大漲近 470%,市值突破 3000 億元。一時之間萬眾矚目,但更多人將目光投向了摩爾學院院長李豐與OKX 創始人 Star的財務糾紛。

2018 年 OKX 創始人 Star 曾公開指控李豐借入 1500 枚比特幣後未按期歸還,並稱已在中美啟動法律程序。Star 當時展示的借幣協議顯示,雙方 2014 年首次簽署協議,後因延期需求在 2017 年續簽,但最終仍出現違約情況。由於跨境執行及虛擬資產法律認定問題,該糾紛至今未有明確結果。按 2025 年 12 月的比特幣價格計算,這筆債務價值已達約 1.35 億美元(當時價值8000萬美元)。

12月7日,Star 於社交平臺發文回應關於“摩爾線程聯創李豐借走 Star 1500 BTC 後不歸還並失聯”話題時表示,“人不能一直停留在負面歷史的陰影裡。面向未來,多貢獻正能量。債務問題交由法律去處理。祝福每一位創業者”。

媒體報道中普遍指出李豐是摩爾線程的聯創,但天眼查顯示摩爾線程智能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人員中並無李豐。且從摩爾線程官網看到的最符合“李豐”身份的人就是“李老師F”——現任摩爾線程摩爾學院院長。因此,李豐的“聯創”身份或有訛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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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張建中作為摩爾線程的創始人,才是最應該受到關注的人。

一、摩爾線程創始人全程見證以太坊挖礦潮

張建中是摩爾線程創始人、董事長、總經理。據天眼查信息顯示,1990年5月至1992年3月,於冶金自動化研究設計院國家計算機實驗室部門任高級研究員;1992年4月至2001年5月,於中國惠普有限公司任產品總經理;2001年6月至2006年3月,於戴爾(中國)有限公司全球客戶部任總經理;2006年4月至2020年9月,於英偉達任全球副總裁,大中華區總經理;2020年10月摩爾線程開始運營後,以實控人身份參與公司經營管理,2023年11月至今任摩爾線程總經理,2023年12月至今任摩爾線程董事長。

也許正是張建中在英偉達任職期間見證的“挖礦潮”帶來的價值,推動了摩爾線程的最終問世。

2018 年前後,以太坊掀起了一輪挖礦潮,這次挖礦潮依託以太坊的暴漲引爆顯卡挖礦需求,成就了英偉達等硬件廠商的業績神話。以太坊採用的 Ethash 算法對 GPU 的並行計算能力高度依賴,顯卡挖礦效率遠超其他設備,這使得大量投資者和礦工紛紛湧入市場採購顯卡組建礦機。當時不僅個人礦工瘋狂囤卡,規模化礦場也批量採購設備,形成了全民挖礦的狂熱局面,直接催生了對英偉達等廠商顯卡的爆發式需求。

受益於“挖礦潮”,英偉達的 2018 財年全年收入創下了 97 億美元的新高,其中包括礦卡在內的遊戲芯片收入達到了 55 億美元,佔比超過 50%。英偉達的市值也在狂飆,從 2016 年的 140 億美元漲到了 2018 年高點的 1750 億美元,兩年間翻了十倍都不止。

張建中在英偉達任職長達14年之久,這也正是英偉達從圖形芯片公司成長為 AI 計算巨擘的時期。在英偉達任職期間,張建中洞悉全功能 GPU 的技術價值。

GPU(Graphics Processing Unit,圖形處理器)是一種專門針對並行計算設計的高性能芯片,核心定位是高效處理大規模併發數據,最初因支撐圖形渲染而生,如今已成為 AI 計算、科學研究、工業製造等領域的核心算力支柱,與 CPU(中央處理器)共同構成現代計算體系的 “雙核心”。

GPU的發展歷程主要有三:

  1. 第一階段:圖形渲染專用期(1990s-2000s)最初 GPU 的核心功能是處理圖形數據:將 CPU 傳輸的幾何模型、紋理信息,通過並行計算轉化為屏幕上的像素點,支撐遊戲、視頻編輯、3D 設計等場景。這一階段的代表企業是英偉達(1999 年推出首款 GeForce 256,首次提出 “GPU” 概念),核心需求是 “圖形處理的流暢度與畫質”。

  2. 第二階段:通用計算崛起期(2010s)隨著算力需求升級,人們發現 GPU 的並行架構可用於非圖形任務。2007 年英偉達推出 CUDA(通用並行計算平臺),讓開發者能通過編程調用 GPU 算力,此後 GPU 開始進入科學計算、密碼學、AI 訓練等領域,從 “圖形芯片” 升級為 “通用算力芯片”。

  3. 第三階段:AI 算力核心期(2020s 至今)大模型、生成式 AI 的爆發,讓 GPU 成為 “算力剛需”。AI 訓練本質是海量矩陣運算,恰好匹配 GPU 的並行優勢 —— 比如英偉達 A100/H100 GPU,成為大模型訓練的 “標配”,直接決定 AI 模型的訓練速度與迭代效率。這一階段,GPU 成為 “數字經濟核心基礎設施”,也催生了摩爾線程等的崛起。

因此,對於摩爾線程而言,創始人張建中是其崛起過程中最重要的人。張建中見證了GPU的演進之路,並在之後的創業之路上看準GPU賽道,帶領團隊深耕其中。

二、摩爾線程曾推出什麼產品

據摩爾線程官網資料:摩爾線程成立於 2020 年,以全功能 GPU 為核心,致力於向全球提供加速計算的基礎設施和一站式解決方案,為各行各業的數智化轉型提供強大的 AI 計算支持。目標是成為具備國際競爭力的 GPU 領軍企業,為融合人工智能和數字孿生的數智世界打造先進的加速計算平臺。

2022年3月,摩爾線程舉辦春季發佈會,發佈全新 MUSA統一系統架構,推出多款 MTTS 系列顯卡、物理引擎AlphaCore、 DigitalME 數字人解決方案等。

2022年11月,摩爾線程舉辦秋季發佈會,發佈第二顆全功能 GPU芯片“春曉”,國內首款遊戲顯卡 MTT S80、元計算一體機 MCCX、系列 GPU 軟件棧與應用工具AIGC 創作平臺”摩筆馬良”等。全功能GPU發佈後雖然趕上以太坊合併成POS,無法再在加密挖礦領域施展功能,但2022年底趕上ChatGPT發佈,GPU算力有了新的效用。

2023年5月,摩爾線程舉辦夏季發佈會,推出 DirectX 11驅動、整機“智娛摩方”、MCCXVDI雲桌面一體機,發佈 MUSAToolkit 1.0 軟件工具包及代碼移植工具 MUSIFY等。

2023年9月,摩爾線程舉辦秋季發佈會,發佈新一代全功能GPU芯片“麴院”,推出大模型智算加速卡 MTT S4000 和KUAE 誇娥千卡計算集群、算力管理平臺MCC Platfomm等。

2023年12月,首個全國產千卡千億模型訓練平臺 —— KUAE 誇娥智算中心揭幕,宣告國內首個以全功能 GPU 為底座的大規模算力集群正式落地。

2024年7月,摩爾線程重磅宣佈其 AI 旗艦產品誇娥智算集群解決方案實現重大升級,從當前的千卡級別大幅擴展至萬卡規模。

2025年9月,摩爾線程發佈並開源大模型分佈式訓練仿真工具SimuMax 1.0版本。SimuMax是一款專為大語言模型(LLM)分佈式訓練負載設計的仿真模擬工具,可為單卡到萬卡集群提供仿真支持。

摩爾線程自成立以來持續密集推出新品也是中國芯片業快速發展的寫照。中國的芯片不僅有GPU,還有CPU——支撐起了手機、PC、服務器等終端設備的核心運算。這就不得不將時間倒回兩年前,華為Mate 60 Pro發佈的時候。

三、從“無芯可用”到“國產7納米芯片”

2023年8月29日,華為發佈了搭載自研麒麟芯片的新款智能手機Mate 60 Pro,這無疑挑戰了美國遏制中國半導體產業的努力。彭博社在對Mate 60 Pro進行拆解後發現,這款7納米芯片由中國最大的芯片製造商中芯國際(SMIC)生產。

就在美國商務部長吉娜·雷蒙多訪華幾天後,中國國產7納米芯片的消息即傳出。促使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傑克·沙利文宣佈,美國將尋求更多關於這項新技術細節的信息:中國國產7納米芯片的曝光表明,美國主導的半導體封鎖存在漏洞,並可能被利用。

2020年9月14日,臺積電徹底斷供華為芯片。從“無芯可用”,到“國產芯片”,中間經歷了 1081 天。

就在華為新品發佈的一個多月前,2023年7月,路透社報道指出:華為的EDA軟件可以與中芯國際的N+1製造工藝結合使用,製造出相當於7納米工藝的芯片,這種強大的半導體通常用於5G手機。

2023年9月,半導體研究公司 TechInsights 證實,Mate 60 Pro 智能手機確實使用了基於中芯國際 N+2 7 納米工藝的芯片,這是繼 2020 年 3 月才開始量產的 N+1 7 納米芯片之後的第二代產品。

中芯國際通過深紫外(DUV)光刻技術實現芯片製造,該技術允許芯片製造商使用光束將集成電路印刷到半導體上。但使用深紫外光刻技術製造7納米芯片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工藝,存在兩大難題:低良率和高設備使用率。深紫外光刻機以這種方式使用時,會產生工藝瑕疵,導致單片晶圓的良率可能低至15%。良率越低,芯片的市場成本就越高,從而阻礙其商業化。此外,由於深紫外光刻機在半導體表面上印刷圖案的精細度有限,因此需要多次使用才能實現小於14納米的製程節點。

此前,曾有研究機構表示,預計華為將採用中芯國際的N+1工藝,但由於可用芯片的良率預計低於50%,5G芯片的出貨量將僅限於200萬至400萬顆左右。另一家研究機構則估計出貨量可能達到1000萬顆。

高良率是 7 納米芯片實現手機大規模應用的核心前提,Mate 60 系列能敞開銷售且實現商業成功,也側面印證其搭載的 N+2 工藝芯片良率已提升至合理水平。

但芯片良率是如何提升的?是誰給了它試錯成本?

四、加密礦商“單騎救主”

從徹底斷供華為芯片,到 Mate 60 Pro新品上市震驚全球。這1081天內,加密礦商如何演繹了一場“單騎救主”的傳奇?

半導體晶圓廠需要時間和足夠的晶圓訂單來完善和改進新的芯片處理器產品線,比特幣挖礦硬件製造商就是首批在中芯國際N+1工藝上測試比特幣ASIC芯片並增加訂單量的客戶之一。

2020年下半年正值加密貨幣挖礦大爆發,礦機廠商的期貨訂單甚至賣到了 2021 年底。

當年8月31日,嘉楠科技董事長張楠賡在財報電話會議上確認,該公司已成功完成中芯國際第一代N+1芯片的流片,並補充說,這是“中芯國際首批成功流片的N+1芯片之一。8月下旬,我們已經收到了中芯國際提供的N+1芯片,其測試性能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9月,嘉楠科技推出了基於N+1芯片技術的Avalon 1246機型。嘉楠科技在2020年年報中披露,當年中芯國際的晶圓採購量佔其總採購量的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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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楠科技2020年度報告

根據張楠賡在2021年9月財報電話會議上的說法,晶圓訂單量的增長也幫助嘉楠科技和中芯國際將A1246的良率提高到了90%以上。另外,該機型在2021年成為嘉楠的主力出貨產品之一,當年嘉楠售出的 22.34EH/s 算力幾乎全部來自這款搭載中芯國際代工芯片的礦機。

2021年7月起,中芯國際開始為 MinerVa 公司代工生產比特幣礦機芯片,2022 年 8 月 TechInsights 對這款名為 MinerVa7 的 ASIC 芯片分析後,確認其採用的是中芯國際的 N+2 工藝(性能等效 7nm)。該芯片的晶體管密度達到 8900 萬 / 平方毫米,非常接近臺積電和三星的第一代 7nm 工藝,這也印證了中芯國際通過代工礦機芯片,逐步完善了先進工藝的量產能力。

結語

加密礦商“單騎救主”的故事也許在波瀾壯闊的“芯片之戰”中不值一提,但在技術封鎖期,加密礦商們確實用真金白銀幫助國產芯片實現了突圍。從業者的堅韌求索、傳統產業與加密生態的協同共振,不僅讓摩爾線程、華為、中芯國際等企業在科技圍堵中突圍並站穩腳跟,更成就了中國芯片產業在技術封鎖下逆勢生長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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