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巨頭們的贖罪路
木頭姐點燃了火。
Haseeb 又在冒充偉大的先知,徐明星充當普羅米修斯的角色,中西醫結合,聯手燃燒何一和 CZ,迦太基必須被毀滅,索多瑪和蛾摩拉亦如是。
這種宗教式的有罪推定,來源於加密行業普遍的心理矛盾。
整個加密貨幣的歷史,都在挑戰規則的邊緣地帶,遊走於黑灰色曖昧世界,加密巨頭們如今想上岸從良,亟待解決兩個問題:
- 如何從規則的套利者,進化為規則的遵從者,比如,如果避免“10·11”大清算的代價是獻祭自我,幣安該如何考量?
- 奪取加密規則制定權,為行業博取切實利益,比如,Coinbase 的態度可以左右清晰法案的進程,權力來源於何處?
而在幣安身上,還存在額外的身份困境,SBF 可以直接求饒,扭曲時空化身 2022 年的共和黨人,但是 CZ 和幣安的華人身份、中國背景,始終面臨西方審查和自我辯解的循環。
規則有價:加密之王也是砧板的肉“
政治學的目的不是創造人,而是探究如何自然地使用人。
我想先講一個故事,一條屠龍者選擇成為惡龍的老故事。
1991 年蘇聯行將就木時,歷史似乎走向新自由主義下的終結,美國認真通過聯合國系統治理地球,面對伊拉克薩達姆對科威特的入侵,美國得到聯合國授權聯合 35 個國家下場,只經過 100 個小時的地面行動便輕鬆擊敗薩達姆,恢復科威特的主權。
彼時的美國,得到全世界的真誠讚譽。
僅僅 2 年後,美國便在索馬里首都遭遇了黑影墜落,既沒能實現抓捕軍閥的小目標,也導致國內輿論的強烈反彈,從此美國開始道心破碎,如果做善事沒有好報,似乎作惡也沒有特別代價。
直至 2001 年的 911 事件,美國徹底道心破碎,隨後在全球陷入反恐戰爭泥潭。
以大見小,這個故事非常有趣,目前的加密困境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打贏了和華爾街、銀行業的冷戰,贏得了代幣化、穩定幣的卓越霸權,但內部在路線上產生了劇烈分歧。
黑鷹墜落,美國直接黑化,做好事不得好報,幣安也曾嘗試拯救加密行業,最終選擇打造自留地。
我們把時間倒回至 2022 年,在 FTX 崩潰之際,幣安一度佔據 CEX 70% 以上的份額,但整個行業籠罩在前途未卜的陰影之下。
幣安決定出手拯救整個行業,10 億美元的 SAFU 基金便設立於此時,當然也藏了點小心思,主要構成是自家的 BUSD 和 BNB,最近出名是響應易理華號召,將其持倉換倉 BTC。
很可惜,這不是故事的全部,與 SAFU 同期還有行業復甦基金 IRI(Industry Recovery Initiative),用以聯合各大項目方和交易所開展行業自救計劃,幣安承諾至少投資 10 億美元,希望整體規模能達到 20 億美元以上。
如今,IRI 計劃的申請表格已經不可訪問,也許是行業已經復甦了吧。

圖片說明:IRI 出資情況
圖片來源:@business
事實上,早在 2023 年,IRI 已經停止運作,而眾多承諾的出資方,比如 Jump/GSR/Kronos 等做市商實際根本未出資,因為龍頭老大幣安只花了 1500 萬美元,就把剩餘的 9.85 億美元提走了。
而且,整個 IRI 的運作極度不透明,你根本不知道哪些項目方得到了投資,哪些項目方求告無門只能等死。
如果進一步深究,幣安承諾但沒做到的不止 IRI 一例,近期有 10·11 後的 4 億美元同舟基金,遠的有 2021 年成立的 10 億美元 BSC 成長基金,成立多年後開始耗費 5 萬美元買入“我踏馬來了” Meme 幣。

圖片說明:幣安生態各基金
圖片來源:@zuoyeweb3
如果細數一下幣安發起的各個計劃,似乎特別偏好 10 億這個數字,好比孫宇晨那永遠領不到的 100 萬獎勵,除開 YZi Labs 主基金外,幣安承諾的各類基金在 50 億美元以上,但是真正落到實處的連 1 億美元都沒有。
可以非常明確的說,幣安在 IRI 失敗之後,事實上開啟了截流行業而非造血行業的黑化進程,即扶持幣安主站對抗 CEX,扶持 BNB Chain 對抗 Solana 等公鏈。
這也是 Solana 聯創 Anatoly 說行業需要 18 個月復甦期的來源,幣安並不在乎行業的牛熊與週期,只要 BSC 生態和幣安主站佔據交易霸權即可。
幣安無法成為規則的主導者,只能留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稱王。
但是 Coinbase CEO Armstrong 並不這麼想,在他眼裡,不要去服從既定規則,而是應該嘗試去馴化規則,目前和銀行業針對 USDC 生息問題的纏鬥只是冰山一角,干預政治本身才是版本答案。
這並不是說 Coinbase 去拿 RPG 爆轟市長座駕,Coinbase 有更高級的玩法——用工程化、商業化的思維去開展遊說工作。
傳統的 K 街遊說是依靠退休政客的人脈關係,俗稱政商旋轉門來影響政治,但是這在硅谷看來太 Low 了,從 Airbnb 到 Uber,無不遊走在創新這合規的邊緣地帶,從這個角度講,加密貨幣並不算太特別。

圖片說明:選舉與捐贈數據
圖片來源:@zuoyeweb3
但是 FTX 的 SBF 和幣安的 CZ 都是奇行種,SBF 過分偏重民主黨,雖然已經轉型為共和黨人,但是根據 TIME 雜誌的統計,其捐贈民主黨超過 4000 萬美元,遠超給共和黨的 2900 萬美元。
而幣安寧可向民主黨總統交 42 億美元的罰款,向共和黨總統合作 20 億美元的 USD1 換 MGX 股權投資案,但是 2025 年投資遊說的金額只有 80 萬美元。
老大和老二都清澈且愚蠢,交易量並不更高的 Coinbase 後發先至,不僅找到 Chris Lehane 組建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遊說團,還直接聯合 A16Z 打造 StandwithCrypto 紅黑榜,直接給各個政客打分,加密友好政客可獲得捐贈,不友好的不會被針對,但是會給你對手捐贈。
美國政治的核心是選舉,中國官場的命門是選拔,正是 Coinbase 的提前佈局,才會出現選舉時愛上比特幣的特朗普。
闖美失敗:小儲錢罐躲進大儲錢罐
當美國說你和中國政府有關係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我還想講一個故事,一群惡龍在泥地裡打滾的故事。
在特朗普即將入主白宮時,貝佐斯要求旗下的《華盛頓郵報》在大選中保持中立,微軟緊急解散 DEI 部門,扎克伯格恢復特朗普 Ins 賬號,然而彼得蒂爾早在 2020 年便押寶川寶,馬斯克 2022 年選擇投誠。
最終他們得到的也各有不同,彼得蒂爾獲利最豐,馬斯克次之,其餘富豪還算安全,如果加上科赫兄弟和紐約梅隆家族等超級老錢,你可以在川寶第二任期內觀察到一個有趣的事實:
老老錢免於被清算,老錢有資格雙面下注,互聯網中登有資格搖擺,加密暴發戶需要謹慎投注,外邦人只是砧板上的肉,孫割被割(FDUSD 維權困難,被 WLFI 拉黑),CZ 出錢最多,但最不安寧。

圖片說明:幣安自我放棄之路
圖片來源:@zuoyeweb3
這種不安一直縈繞在 CZ 心頭,尤其是阿聯酋護照既沒保護人身安全,股權換幣權也沒保住公司聲譽。
- 阿聯酋為代表的中東產油國就是美國大號儲錢罐,美國並不特別尊重他們的主權,這種政治庇護的輻射範圍極其有限;
- 川普家族的 WLFI 和阿聯酋的 MGX 投資雙向綁定,唯一出讓真實利益的只有幣安和 CZ 自身,且這種服從並不持久。
阿聯酋的 MGX 代表阿布扎比王室利益,這也是幣安得到其投資後,迅速從迪拜搬家至阿布扎比的根本原因,並且 MGX 出資 20 億美元購買 WLFI 的 USD1 代幣,隨後幣安得到 MGX 投資。
根據華盛頓郵報消息,WLFI 的 USD1 技術完全由幣安負責開發,也就是幣安既出錢又出技術,還要加上自己的分銷網絡,而 WLFI 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MGX 還算得到了幣安股權。
川寶第二任期的特赦市場價,遊說公司報價 100 萬美元起步,上任短短五個月特赦了 1600 人,CZ 無疑是榜一大哥。
但是這種庇護,面對同是美國人的木頭姐和馬斯克,起不到任何效果,CZ 為馬斯克收購推特出資 5 億美元,佔據馬斯克出資 430 億美元的 1% 左右,確實符合小股東的定位,但馬斯克描繪推特的未來藍圖中,很難說有幣安的角色。
只能瘋狂從推特導流至幣安廣場,但會來廣場的,不是推特的危機源頭,至少徐明星不會來。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圖片說明:水軍含義
圖片來源:@cz_binance
在幣安和 CZ “闖美”失敗後,你會驚奇的發現,CZ 開始用中文發推,並且要給英文 CT 科普“水軍”的含義,好像 CZ 和華人用戶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這不是錯覺,重新擁抱華人市場,已經成為幣安的主旋律,道理也並不複雜,混不進的圈子別硬融。
CZ 的心態很符合改開以來的華人,規則神聖,西方文明,絕對不敢向 Coinbase 去幹預政治,不敢向馬斯克一樣去押寶站隊,一句話總結:只知道做題,不敢去出題。
面對美國的打壓,陷入一種“因為自己給的錢不夠多,所以應該給更多錢”的思想滑坡,在這一點上,顯然 CZ 沒讀懂特朗普交易的藝術,只有在條件徹底談妥後,才是出價的時機。
既不敢參與美國政府、立法的博弈之內,走不了上層路線,又沒法得到底層輿論支持,
左看右看,只能寄希望於華人用戶,但又執著於擺脫和中國政府的關係,導致美國對他怎麼樣,中國政府都不管,既得不到孟晚舟的人身保護,又得不到 TikTok 的商業利益。
對比一下,TikTok 現在分成中國抖音、美版 TT 和全球 TT 三部分,字節保留美版 TikTok 19.9% 股份,甲骨文、MGX 和銀湖資本各佔據 15%。
但是 TT.US 走的路線是“雲上得州”模式,字節依然保留算法產權和利潤,而且在交易達成後,美國民眾紛紛將“審查加劇”的矛頭指向甲骨文公司,這對字節而言是最好的結局,既保留部分利潤,又獲得輿論同情。
對了,還不用交鉅額罰款。
結語
英國人的自由不是法國人的自由,互聯網新貴的投資不是加密富豪的投機。
SBF 笨拙的求饒,讓人懷念起 2022 年的夏天,FTX 一度成為加密最後的希望,Coinbase 的 Armstrong 怎麼看都缺乏克里斯瑪的權威。
但和他們相比,CZ 在資本和權力的共謀中提前出局,甚至於從未成為局內人,最終只能不情願的成為“持有阿聯酋護照的加拿大籍華裔”,在敘事上擁抱極其彆扭的“為華人在加密世界爭取空間”的輿論形象。
但這從未成為過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