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對 AI 工具 Moltbot(原名 Clawdbot)的創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的訪談進行了總結。
文章作者、來源:APPSO
學不完,真的學不完。
過去幾天,各路 AI 模型、AI 產品輪番炸場,幾乎沒有消停過。其中 Moltbot(原 Clawdbot)更是登上國際頭版頭條,刷屏硅谷。
GitHub 上幾乎垂直向上的 star 曲線,Mac mini 被賣爆,Discord 服務器被擠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更魔幻的是,這背後根本不是什麼初創公司,也不是團隊作戰,就是 Moltbot 創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一個人在家裡折騰的成果。
Peter 最近也接受了外媒 TBPN 的採訪。接受採訪的時候,歐洲那邊已經是晚上 11 點了。但他看起來依舊挺精神,哪怕過去 72 小時,他可能都沒怎麼好好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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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精疲力盡到「又上頭了」
Peter 的劇本開頭,像極了硅谷爽文。
四年前,他賣掉了經營 13 年的軟件公司,實現了財富自由(賺了一億歐元)。按理說,接下來的人生應該是遊艇、香檳和永無止境的假期。他也確實這麼做了,整整放空了三年,甚至自嘲像《奧斯汀·鮑爾斯》裡被抽走了「動力」的倒黴蛋。
可能 13 年連軸轉之後休息個一年差不多,但我直接休了三年,好像也說得過去吧。
直到去年 4 月的某個時候,他重新調整狀態,開始退休復出,專心研究 AI。巧的是,他剛好錯過了 AI 特別糟糕的那三年,迴歸的時候正好趕上 Copilot 這些代碼生成工具開始內測。
第一次體驗之後,他就開始失眠了,凌晨四點給朋友發消息,沒想到屏幕那邊的朋友同樣上頭,秒回信息。
Peter 甚至還辦了個線下聚會,起名叫「Claude Code Anonymous」,現在已經改名「Agents Anonymous」(智能體匿名會)了,得與時俱進嘛。
一個小時搞定的 WhatsApp 接口,意外引發的「啊哈時刻」
學新技術最好的方式,就是玩中學。
Peter 做項目的邏輯很簡單:我要玩得開心。所以他經常做一些小東西,試不同的編程語言、不同的方式。
甚至有個項目做了兩個月,最後不得不停下來,因為這東西變得太好用了。他和朋友在外面玩,結果還能拿著手機繼續用 Claude Code 搞項目。
這對我的心理健康太不利了,我這不是在做一個讓我更容易上癮的工具嗎?
去年 11 月的某一天,他突發奇想:能不能通過 WhatsApp 跟電腦互動?如果智能體沒在運行,而他自己在廚房晃悠,還想檢查下它們的狀態,或者發點提示詞給它們。

於是他隨手搞了個 WhatsApp 接口:接收消息、調用 Claude Code,然後返回結果。一小時搞定,而且能用。
平時發 prompt 的時候,除了文字,還會加張圖片,因為圖片經常能提供大量上下文信息,而且你就不用打那麼多字。所以我覺得這是個能讓 prompt 更快的「黑科技」——直接截圖。智能體其實很擅長從圖片中猜出你想要什麼,於是我又順手搞了圖像支持。
後來他去馬拉喀什玩了個週末生日旅行,發現自己用這功能的頻率比預想的還高,不過不是用來寫代碼的,更多是找餐廳之類的事。
有一次他甚至直接發了段語音消息給它。但其實他根本沒實現語音功能,結果十秒鐘後,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回覆他了。Peter 當時簡直震驚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它回覆說:「我發現你發了個沒後綴的文件,查了文件頭髮現是音頻。我打算用你 Mac 裡的工具轉碼,結果沒裝好報錯了。但我翻到了你的環境變量裡有 OpenAI 的 API Key,於是我直接 curl 給了 OpenAI 拿到了轉錄。接著我就回復你了。」
那一刻,真切讓 Peter 感受到了「啊哈」時刻。

從那以後 Peter 就徹底上頭了,開始搞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他還搞了一個鬧鐘系統,讓智能體「遷移」到他在倫敦的電腦上,然後遠程登錄到他家 MacBook,把音量調高來叫醒他。
我可能做了全世界最貴的鬧鐘。
不過它也是出過差錯,因為這個鬧鐘是用心跳信號來判斷狀態的。對 Peter 來說,這個項目既是技術探索,也是某種藝術創作。
一方面它把已有的技術拼接在一起;但另一方面,它又徹底改變了你與這些技術交互的方式,因為所有技術細節都「隱身」了。
你不用再去考慮什麼對話壓縮、模型選哪個,雖然也許偶爾還是會想一下,畢竟 token 還是挺貴的。但大多數時候你不會去管這些了,你只是在和一個「朋友」或者「幽靈」對話而已。
技術圈沒 get 到,非技術朋友卻說「我想用」
Peter 看似「一夜成名」,其實在爆紅前也做了很多的準備工作。

比如他發現很多現在做的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模型上下文協議)工具都挺爛的,擴展性也差。
但他發現,智能體懂 Unix,可以在電腦上調用幾千個小程序,只需要知道程序名,調用 help 菜單,加載需要的內容。因此,聰明的做法是按照模型的思維方式去開發,而不是按人類的習慣。
你要按照它們的思維方式去構建系統,這樣一切運轉得會更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全新的軟件形態。
他還做過一個關於 Google Maps 地點管理的工具,接入了音響、家庭攝像頭、智能家居系統……這些東西都是通過小型 CLI 工具和技能組合起來的,智能體的能力越來越強,也越來越好玩。
其實在那個 WhatsApp 集成功能時,他就已經完全沉迷進去了。他覺得這東西太神奇了,於是就在 Twitter 上分享。平時他發項目,都會有很多反饋。但那次,反應卻很平淡,好像大家沒 get 到。
他拿去給朋友看,甚至是那些不搞技術的朋友,他們卻很感興趣,直接就說想用。所以他感覺自己確實搞出了點什麼,只是技術圈的人一開始沒意識到而已。
於是他就繼續試著打磨它,因為自己用得很爽。歸根結底,他是為自己而做的這個工具。「這是開源的,我的動機就是好玩,能激發別人去嘗試,而不是為了賺錢。我已經賺夠了,不差錢。」
過去 72 小時:從 Discord 到改名風波
然後就是那個「爆炸」時刻。
Twitter 上的熱度直接把 Discord 服務器擠「炸」了,用戶數量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速度在增長。Instagram 他都快處理不過來了。有段時間他只能把 Discord 上的問題複製粘貼到 Codex 裡,讓它生成回答,然後再複製出來繼續回覆下一個問題。
到後來,實在沒法應付了,他乾脆把整個頻道複製下來,讓模型回答最常見的 20 個問題。他再簡單瀏覽一遍,給它幾個額外指令,然後就直接發出來了。
人們可能沒意識到,其實這背後根本不是一個團隊,也不是一家公司,就是我一個人,在家裡玩得開心而已。
伴隨著 Clawdbot 的爆火,他收到了 Anthropic 的一封郵件,要他把項目名字改掉。不過,Anthropic 沒直接找律師,而是內部有人來溝通。
但由於時間線實在有點緊張,且在項目已經這麼火的時候去改名,這無異於一場災難,也因此在社交媒體引發了軒然大波。

模型這麼多,最愛還是它
當被問到怎麼看 Mac mini 時,Peter 笑著說:「我的智能體有點『公主病』,它不喜歡用 Mac mini。它想要更多性能。」最後他給智能體配了一臺頂配的機器:512G 存儲、各種配置拉滿,因為他還想折騰本地模型。
現在我可以在這臺機器上跑 MiniMax 2.1,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開源模型之一。不過說實話,一臺機器跑不太夠,也不夠有趣。你可能至少需要兩臺甚至三臺機器。
採訪主持人提到,Moltbot 爆火浪潮中最有意思的一點,不只是 AI 智能體本身,而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大型科技平臺之間「被迫打通」。
Peter 覺得現有的運營模式會被迫改變。比如你想要訪問 Gmail API,繁瑣手續多到你想不到。甚至有些初創公司為了獲得權限,乾脆直接收購另一個已經有許可證的公司。
但如果在本地運行這些工具,就可以繞開這些障礙。
Peter 之前做了很多「破解式操作」,比如直接讓 AI 去解析某個網站,然後生成一個「鏡像版本」出來。
「AI 有時會拒絕,說這個操作不被允許,我就會『編個故事』給它聽。講幾句『故事』之後,它大概 40 分鐘內就能給你一個完美的 API。這在某種意義上,這恰恰是大公司不願看到的。」
甚至像他做的 WhatsApp 集成,本質上也是鑽了平臺的空子,模擬的是桌面端協議。當時他嘗試過官方途徑,但官方方案只對企業開放,而企業發了 100 條消息之後就會被封號。
我真的就被封了……後來我氣得直接把那部分代碼刪了,一堆感嘆號!因為現在根本沒有一個合理的模式來支持這樣的行為,而這是必須要改變的。

不過,聊到模型的時候,Peter 說從「個性」層面出發,他最喜歡的依舊是 Claude Opus。
「我不知道他們的模型訓練數據用了多少 Reddit 這類平臺的內容,但它在 Discord 裡的表現真的特別好。」他還專門給了它一個「可回覆 / 不回覆」的選項,所以它不會刷屏,而是「傾聽」對話內容,然後時不時來一條「神回覆」。
「有時候真的會讓我笑出聲。你知道,這其實挺難得的,因為大多數 AI 的笑話都很尷尬。但我只有在用 Opus 時才真正體驗到『它懂幽默』這種感覺。」
在編碼方面,他更喜歡用 Codex,因為它能很好地處理大型代碼庫。OpenAI 的模型呢?「非常穩定可靠,甚至可以說比很多人類員工都更靠譜。」
Peter 還認為,隨著這種高度個性化的系統出現,大批垂直類 App 將迎來滅頂之災。

「比如說,我還需要 MyFitnessPal(一款健康 App)幹嘛?我拍一張我食物的照片,我的智能體已經知道我在麥當勞、正在做出糟糕的選擇了。它結合上下文信息,能完美判斷我吃的是什麼,大概攝入了多少熱量,甚至能自動調整我的健身計劃。」
在他看來,智能體會直接根據他的生活狀態調整計劃。「我預期會有一大批 App 被淘汰。因為我們與系統的交互方式已經變了,它們會自然地變成『一個 API』。」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現在 Peter 收到了很多來自安全研究員的郵件。
因為他當初做這個工具只是為了自己玩,自己用,在 WhatsApp 或 Telegram 上一對一聊天用的。
可現在有人把它用到了不該用的地方。他收到一堆又一堆的報告,有些確實發現了真問題,有些雖然技術上說得通,但壓根兒不是他當初設想的使用方式。
「整個系統就像崩了一樣。我是一個人做這個項目的,出於興趣。而現在卻要我去處理上百條關於安全問題的報告,還是針對那些我根本沒考慮要支持的使用場景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還好,他現在開始組建一個小團隊了。
「這個系統確實有一定風險,我在官網上已經非常明確地說明了,甚至在你開始使用前,系統會提示你務必閱讀一份文檔。」
他相信這個項目會加速相關研究,因為它已經引發了真實的需求。像 Prompt Injection(提示詞注入)這種核心問題,現在整個行業都還沒解決,可能沒有哪家公司敢直接碰這個項目。
但他的早期用戶都理解這一點,其中還有很多 AI 研究者。他們知道現在還不可能做到完美。
當被問到會不會成立公司時,Peter 說:「我覺得,與其成立公司,我更傾向於做一個基金會,我喜歡非營利的形式。」

關於開源許可證,他的想法是:讓開源版本本身好到,別人也沒太多空間再去改造它賺錢。他用了像 MIT 這類比較寬鬆的許可證。
是的,這意味著會有人拿去賣,但歸根結底……這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代碼本身現在已經不那麼值錢了。你完全可以刪了它,然後一個月再重寫一遍。現在更重要的是創意、本身的關注度,以及它的品牌。這些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所以,隨他們去吧。
訪談最後,Peter 還在線發 offer。他表示,真的非常希望能找到一些維護者,如果有人熱愛開源、有經驗、喜歡處理安全報告,或者擅長拆解軟件、還能幫助修復問題,那請發郵件給他吧。
我一個人已經快到極限了。我希望這個項目能在我之後繼續活下去。我覺得它太酷了,不應該被擱置。它需要志同道合的人來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