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AI 技術圈正經歷一波密集的離職潮。xAI、OpenAI、Anthropic 等多家頭部企業,接連有核心技術研究人員宣佈離職。這一連串變動背後,不免讓人產生疑問: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為什麼選擇離開?
就在爭議之際,據《紐約時報》最新報道,前 OpenAI 核心研究員 Zoë Hitzig 發佈了一篇文章,披露了自身離職的細節,同時揭示了 AI 領域在盈利與用戶權益之間的深層矛盾。
她表示,自己因 ChatGPT 推出廣告測試而選擇辭職,並公開警示,稱此舉可能讓 ChatGPT 重蹈 Facebook 的覆轍。
辭職“撞車” ChatGPT 廣告上線,研究員敲響警鐘
回看 2 月 9 日,OpenAI 宣佈開始在美國面向 ChatGPT 免費版及 8 美元/月的 Go 訂閱用戶開啟廣告功能測試。就在同一天,Zoë Hitzig 遞交了辭職信。
這位兼具經濟學家和詩人身份的研究者,也是哈佛研究員協會初級研究員。在 OpenAI 工作的兩年裡,她參與了 AI 模型的構建和定價設計。
對於自己的這次決定,Hitzig 寫道:“我曾經相信自己可以幫助那些開發 AI 的人,提前應對它可能帶來的問題。但這一週讓我逐漸意識到,OpenAI 似乎已經不再提出我當初加入時希望參與解答的問題。”
Zoë 並非反對廣告本身,而是認為 ChatGPT 的特殊屬性,讓其廣告化藏著比其他平臺更大的風險。
日常很多人在使用 ChatGPT 時,常會和它傾訴私密的事,比如健康焦慮、感情問題、宗教信仰這些,之所以願意說,是因為覺得對面是個沒有私心的 AI。這些積累下來的內容,被她稱作“前所未有的人類坦誠檔案”,而這些數據一旦和廣告結合,風險難以想象。
對此,她還將 OpenAI 當前的現狀與 Facebook 的過往做了對比。Facebook 這家社交平臺早年也曾承諾讓用戶掌控自己的數據,結果卻慢慢違背承諾,甚至被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發現,其所謂的隱私優化實際讓用戶失去了更多控制權。
Zoë 擔心 ChatGPT 會走同樣的路,雖然她相信 OpenAI 第一版廣告會遵守規則,但公司為了賺錢,後續很可能會打破自己定下的規矩。
AI 圈隔空互懟,OpenAI 和 Anthropic 各執一詞
ChatGPT 的廣告測試,其實也是在 AI 行業的一場口水戰後推出的。
OpenAI 的競爭對手 Anthropic 此前表態,旗下的 Claude 將永遠保持無廣告,對方還在超級碗投放了廣告,廣告語更是直接寫著“廣告正在進入 AI,但 Claude 除外”。
這場操作惹來了 OpenAI CEO Sam Altman 的不滿,他在 X 上直言 Anthropic 的廣告“有趣,但明顯不實”。他強調自家的 OpenAI 絕不會這麼做,還稱 Anthropic 的產品只服務有錢人,而 OpenAI 的廣告模式,是為了讓買不起付費訂閱的用戶也能用上 AI。
面對回懟,Anthropic 也給出了自己的理由:在 Claude 里加廣告,和它“成為工作、深度思考的靠譜助手”的定位相悖。而 Anthropic 也有說這話的底氣,其 80% 以上的收入都來自企業客戶,不靠 To C 端的廣告變現,這也讓兩家企業的商業路線差異變得十分明顯。
ChatGPT 模型內部仍有隱患
除了廣告帶來的隱私風險,Zoë 在文章中還透露了 OpenAI 的內部矛盾。OpenAI 公司嘴上說不會為了廣告收入刻意優化用戶活躍度,可實際卻在為了提升日活,讓 ChatGPT 變得更“討好”用戶。
這種刻意的迎合,帶來的直接問題就是用戶對 AI 的過度依賴。
Zoë 稱,目前已經有精神科醫生記錄到了“聊天機器人精神病”的案例,還有人指控 ChatGPT 會強化用戶的自殺念頭。更嚴重的是,OpenAI 現在正面臨多起過失致死的訴訟,比如有案例稱 ChatGPT 幫助青少年策劃自殺,還有案例顯示它驗證了一名男子對母親的偏執妄想,最終導致了謀殺自殺的悲劇。
在 Zoë 看來,這種為了留住用戶的優化,已經讓 AI 的使用安全出現了漏洞。
前 OpenAI 研究員給出替代解決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Zoë 的離職並非單純的“反對廣告”,她也不認為 AI 產品只能在“免費帶廣告”和“付費無廣告”之間二選一,而是給出了三個更具可行性的解決方案,兼顧商業變現和用戶權益。
第一個是交叉補貼模式,參考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的普遍服務基金模式,讓購買高價值 AI 服務的企業,來補貼普通用戶的免費使用,不用靠廣告填補成本;
第二個是設立有實際約束力的獨立監管委員會,由委員會來定規矩,規範聊天數據在廣告投放中的使用;
第三個是建立數據信託或數據合作社,讓用戶真正掌握自己信息的控制權。
她還提到,瑞士的 MIDATA 合作社和德國的共同決定權法律,都能為這些方案提供參考。
與此同時,Zoë 最擔心的,其實是 AI 行業走向兩個極端:要麼是免費使用但用戶被技術操控,要麼是隻有有錢人才能用上無廣告、更安全的 AI。
AI 行業迎離職潮
值得關注的是,正如文章伊始所提及的,Zoë 並非近期唯一離職的 AI 核心研究者,一場離職潮正在頭部 AI 企業中蔓延。
幾天前,我們也曾報道過,Anthropic 負責安全保障研究團隊的 Mrinank Sharma也宣佈離職,他在辭職信中寫下“世界正處於危險之中”,還表示在公司內部,很難讓價值觀真正指導行動。
另一邊,馬斯克創立的 xAI 也迎來了人員大變動,該公司聯合創始人 Tony Wu 和 Jimmy Ba 接連辭職。更有數據統計,過去一週裡,至少有 9 名 xAI 員工公開離開,公司最初的 12 位聯合創始人中,已經有 6 人出走。
外媒 ArsTechnica 分析稱,雖然 OpenAI、Anthropic、xAI 的離職事件看似沒有直接關聯,但都發生在 AI 行業瘋狂商業化的節點上。
當公司從“AI 研究驅動”轉向“利潤驅動”,那些因理想加入的研究者,不得不面對研究方向讓位於商業目標的現實,人才流失和職業倦怠,也成了各大 AI 實驗室的普遍問題。
從最初的技術探索,到如今的商業變現,AI 行業的發展速度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但 ChatGPT 的廣告風波和接連的離職事件,也似乎正在給整個行業提了個醒:AI 的商業化從來都不是單純的“賺錢問題”,如何在盈利的同時,守住用戶體驗的初心,才是未來真正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
而這場關於平衡的探索,顯然才剛剛開始。
來源:
https://arstechnica.com/information-technology/2026/02/openai-researcher-quits-over-fears-that-chatgpt-ads-could-manipulate-users/
https://www.nytimes.com/2026/02/11/opinion/openai-ads-chatgpt.html
https://gigazine.net/gsc_news/en/20260212-openai-researcher-ads-chatgpt/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CSDN”,編譯:蘇宓,36氪經授權發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