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摘要
- 2026年4月18日，一條偽造的LayerZero消息從Kelp DAO的以太坊適配器中抽走了116,500個rsETH，引發了Aave運營史上規模最大的信心驅動型流動性事件。Aave V3以太坊核心可用流動性在29小時內從97.7億美元驟降至57.5億美元（-41.1%） ，而協議的合約、預言機和清算引擎在整個過程中均按預期運行。
- Kelp DAO 的 rsETH OFT 適配器在一個區塊內釋放了 116,500 個 rsETH（約 2.92 億美元）。攻擊者在 46 分鐘內，利用Aave、Compound 和 Euler 等區塊鏈，將竊取的抵押品兌換成價值約 2.36 億美元的 WETH 和 wstETH，之後 Kelp 的pauseAll於 UTC 時間 18:21 觸發。
- 由於使用率達到100%，以太坊核心上的Aave V3 WETH可用流動性從UTC時間17:00的6.89億美元驟降至UTC時間19:00的150萬美元。隨後，由於資金池被凍結， USDT和USDC在12小時內也出現同樣的情況，資金池餘額持續下降，被困的儲戶紛紛恐慌性借貸以求脫身。在此期間，底層資金池餘額始終保持在數十億美元。Protocol Guardian於UTC時間4月19日02:28採取預防性措施凍結了WETH，此時距離資金池耗盡已過去約7小時。
- LlamaRisk 的情景分析顯示，壞賬金額在 1.237 億美元至 2.301 億美元之間。 Arbitrum安全委員會於 4 月 20 日獨立凍結了約 30,766 個ETH （約 7100 萬美元）的剝削者資金，這意味著大約 25% 的資金可能被追回。結構性結論是，這是由資金使用量驅動的流動性凍結，而非抵押品違約。
排水機制
4月18日17:35 UTC，Kelp DAO在以太坊上的rsETH Omnichain Fungible Token適配器向攻擊者的錢包單筆交易釋放了116,500個rsETH。授權跨鏈消息通過了一個1:1的去中心化驗證器網絡（Decentralized Verifier Network）配置，其中LayerZero Labs擁有唯一的認證權限。根據LayerZero的事後分析[2]，驗證器所依賴的兩個op-geth RPC節點事先已被攻破，備用端點遭到DDoS攻擊，迫使故障轉移到被攻破的節點上。隨後，偽造的數據包在未進行任何源端銷燬的情況下通過了驗證。
鏈上活動的影響可以從rsETH的轉賬量和rsETH活躍地址中觀察到。rsETH的單日交易量創下歷史新高，活躍地址數量也出現激增，因為被盜的抵押品被分散到各個借貸合約中。適配器餘額在一個區塊內從116,723個rsETH驟降至223個rsETH，導致從該區塊開始，大約20條其他鏈上的rsETH在結構上處於抵押不足的狀態。
抵押循環
在 UTC 時間 18:21 Kelp暫停46 分鐘期間，被盜的 rsETH 被用作Aave V3、Compound V3 和 Euler 的抵押品，以借入以 ETH 計價的真實資產。
LlamaRisk 的鏈上記賬顯示，有 7 個攻擊者地址活躍在Aave V3 上，這些地址共提供了 89,567 個 rsETH，並在 E-Mode 下借入了 82,650 個 WETH 和 821 個 wstETH，貸款價值比最高可達 93%，從中竊取了約 1.93 億美元。
PeckShield的法證綜合估值在 Compound V3 上增加了約 3900 萬美元，在 Euler 上增加了不到 100 萬美元，總計約 2.36 億美元。由於Chainlink匯率預言機持續以標準的ETH贖回率對 rsETH 進行定價，因此從未達到 95% 的清算Threshold。
預言機未被篡改，也未在其設計範圍內發生故障。它沒有機制檢測到資產在橋接層瞬間出現資金缺口，因此Aave的自動清算引擎從未被觸發。
流動性凍結的五個階段
Aave V3 代幣可用流動性按小時分辨率進行衡量，支持五階段分解。該指標衡量每個儲備的 aToken 合約持有的基礎資產餘額，在穩定狀態下等於總供應量減去總借入量。當利用率接近 100% 時，該指標接近於零，表明資金池已被全部借出。
Protocol Guardian 凍結機制是一項獨立的操作，它會阻止新的資金供應和新的借款，但不會限制提款或減少可用流動性。在高使用率的情況下，基礎的資金供應餘額保持不變；崩潰的是可自由提取的部分。
第一階段：事件發生前基線（4月18日17:00至18:00 UTC）。截至17:00 UTC，可用流動性總額為97.7億美元。在攻擊者首次借款執行後，截至18:00 UTC的一小時內，可用流動性下降了1.3%。
第二階段：利用Kelp的pauseAll漏洞（4月18日UTC時間18:00至19:00）。一小時內，可用流動性總額下降15.6億美元（-16.2%）。WETH價格從6.65億美元暴跌至150萬美元（-99.8%）， USDT下降6.16億美元， USDC下降2.19億美元。Kelp在UTC時間18:21執行的pauseAll操作阻止了另外兩個約4萬個rsETH數據包的傳輸。Aave的Guardian於UTC時間18:52在以太坊和其他11個部署中執行了rsETH凍結（ 凍結交易和[4]），阻止了新的rsETH充值和借貸，但並未限制WETH池，WETH池繼續因使用率下降而壓縮。
第三階段：rsETH 凍結至 WETH 凍結（4 月 18 日 19:00 UTC 至 4 月 19 日 03:00 UTC）。在八小時內，可用流動性總額進一步下降了 11.1 億美元（-13.8%）。由於 WETH 已跌至零，因此壓縮主要集中在USDT和USDC上，因為被困的儲戶恐慌性地借入穩定幣以求脫身，據CoinDesk統計，合成脫身借款總額約為 3 億美元。USDT 於 02:00 UTC 跌破事件前水平的 1%， USDC於 05:00 UTC 跌破事件前水平的 1%。
協議守護者於 4 月 19 日 02:28 UTC 在 Core、Prime、 Arbitrum、Base、 Mantle和 Linea 等所有 WETH 交易對上執行了凍結。凍結阻止了新的借入和供應，但並未造成流動性為零的情況（流動性為零的情況此前已由 7 小時前的利用率造成）。其實際效果是關閉了通過新存款補充資金池的主要自然途徑。
第四階段：WETH凍結後的穩定期（4月19日03:00至15:00 UTC）。12小時內，WETH市值下降5.38億美元（-7.7%），明顯低於前幾個階段。由於WETH、 USDT和USDC均歸零，壓縮重心轉移到wstETH（-6.1%）、WBTC（-7.1%）和Aave。這標誌著市場從恐慌驅動的穩定幣提取轉向結構性去風險化。
第五階段：持續企穩（4月19日15:00至22:00 UTC）。流動性進一步縮水6.73億美元（-10.5%），累計可用流動性降至57.5億美元。wstETH的下跌是此次下跌的主要原因（4.55億美元，-12.8%），這清晰地表明，在恐慌過後，大持有者進行了深思熟慮的重新評估。
據CoinDesk，Aave 在以太坊上的部署持有 142.4 億美元未償還貸款，佔總未償還貸款額 178.2 億美元的近三分之一。其中，WETH 佔協議整體貸款總額的 39.49%，這正是單個 LRT 故障導致協議整體凍結的結構性原因。這種生態系統層面的影響可以從 DeFi 總鎖定價值中看出，該價值在 48 小時內縮水約 132 億美元，其中包括未持有 rsETH 的鏈。
差異化代幣行為
代幣的反應清晰地分為兩類。三種代幣的可用流動性幾乎降至零：WETH、 USDT和USDC的Aave V3 單資產總鎖定價值 (TVL) 數據顯示，這三種資產的底層供應餘額始終保持在數十億美元，這是對同一情況的餘額側分析。
四種代幣價格大幅下跌，但並未接近枯竭：wstETH（-7.1%）、WBTC（-12.0%）、 Aave （-25.2%）和Dai （-63.3%）。其他所有代幣的跌幅均小於10%。
這三種零損耗資產有一個共同點：它們是存款人在其自身抵押品無法提取時，作為退出機制的典型借款資產。USDT 先於 USDC 的損耗順序反映的是資金池的相對規模和借貸利率動態，而非任何特定資產的脆弱性。
重新定價過程很順利。
Aave是用於擔保Umbrella所有剩餘壞賬的治理代幣，在4月18日至19日期間下跌了約21%，從115美元跌至90美元[5]。AAVE交易所淨頭寸變動顯示，4月19日Aave的淨頭寸急劇向交易所餘額轉移，同時Aave的永續資金也隨著現貨價格的波動轉為負值，表明衍生品交易者寧願支付費用持有空頭頭寸，也不願追漲殺跌。
ETH永久資金也遵循同樣的模式，幣安在 4 月 19 日印發了 -0.0104%，在 4 月 20 日印發了 -0.0230%。
Glassnode 的清算熱圖顯示，大量多頭清算集中在 2.3k 美元附近，這如同磁鐵般吸引著現貨價格的波動。
相比之下，stETH、weETH、ezETH 和 pufETH 在整個事件窗口期內與ETH 的掛鉤價格並未出現顯著偏差。市場對 Kelp 特有的風險進行了定價，而沒有對更廣泛的 LRT 類別進行重新定價。儘管初步觀察表明，WBTC、stETH 和 weETH 在事件窗口期內的交易流入量有所增加，但情況依然如此。
不存在的傳染
在此期間，WETH 供應量在 4 月 18 日減少了 357,861 WETH，單日跌幅達 16.8%，創下該系列八年曆史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比 2 月 6 日 Renzo 事件相關的記錄高出約 82,000 WETH。
在 WETH 使用率達到 100% 之前退出Aave的儲戶並沒有將 WETH 轉移到其他 DeFi 平臺，而是將其兌換回了原生ETH 。孫宇晨從Aave提取了約 65,584 個ETH ，攻擊者也提取了約 82,650 個 WETH，兩者合計約佔當日兌換總量的 41%。4 月 19 日的數據顯示，隨著恐慌情緒的消退，WETH 數量小幅回升了 38,750 個。這種行為信號表明，即使在沒有 rsETH 敞口的鏈和協議上，WETH 持有者群體也普遍出現了向原生資產的轉移趨勢。
在機構資金流動方面，截至 4 月 16 日， ETH現貨 ETF 淨流入連續五個交易日，達到 +6040 萬美元，4 月 17 日的淨流入達到 +1.274 億美元。
事件發生後的前兩個交易日並未中斷漲勢，反而延續了漲勢：4月20日漲幅達6780萬美元，4月21日漲幅達4340萬美元，使漲勢持續九天，事件後累計漲幅達1.112億美元。貝萊德旗下的ETHA和ETHB在4月20日和21日分別貢獻了8930萬美元和5250萬美元的漲幅，超過了這兩天的總淨漲幅；富達旗下的FETH則從4月17日的8410萬美元漲幅轉為小幅資金流出；灰度基金則繼續其結構性虧損。整體趨勢是機構投資者持續增持，但持倉結構趨於收窄，這與非貝萊德的投資者在等待Aave不良債務問題解決期間暫停操作而非拋售資產的趨勢相符。
跨協議分析結果與隔離機制相符。Morpho Blue的隔離市場架構在約 500 個金庫中的兩個金庫中吸收了約 100 萬美元的損失。
SparkLend於2026年1月下旬停止使用rsETH作為抵押品，但並未受到任何影響，反而導致Aave外流。 Arbitrum安全委員會於4月20日獨立凍結了與攻擊者相關的30,766個ETH （約7100萬美元），約佔最初資金流失的25%，前提是這些資金能夠通過協調治理正式返還。
數據支持兩項並存的觀察結果。首先，在資產層級，行為壓力真實存在且規模空前。其次，制度性、結構性和跨協議證據表明，與長期風險掛鉤的抵押品的重新定價是局部性的，而非系統性的。
包裝棧問題
4月18日的損失集中在特定類型的參與者身上：持有者，他們參與了一條由收據代幣組成的鏈，這些代幣從ETH流向stETH（Lido），可選地通過EigenLayer流向rsETH（Kelp），最終作為抵押品進入Aave ，並循環回到同一個堆棧中。每個封裝層都增加了一個智能合約層、一個治理層，以及（在rsETH的情況下）一個跨鏈驗證器層。故障模式在於這些層會以乘法的方式累積。最深層（LayerZero 1-of-1 DVN配置）的故障會向上蔓延，影響到其上的每一層。
損失分佈圖清晰明瞭：原生ETH和 stETH 持有者沒有直接承擔任何風險（Lido 的質押不受影響，stETH 錨定保持不變），終端層的 rsETH 持有者承擔了直接抵押不足的風險（L2 rsETH 在資金耗盡後約有 26.46% 由適配器支持），而Aave層的循環堆棧參與者承擔了終端層損失、清算風險、鎖定抵押品罰款以及約 3 億美元的合成退出成本。
批評是針對架構層面的，而非絕對的。LST本身並沒有失敗。失敗的是針對跨鏈部署的特定流動性再質押封裝器，該封裝器配置於約20條鏈，且依賴於中心化的驗證器，這種風險面並不適用於單鏈質押收據。Morpho Blue的隔離市場架構接受相同類別的LRT抵押品，但在約500個金庫中的兩個金庫中損失了100萬美元。SparkLend在2026年1月下旬棄用了rsETH，因此未受影響。在同一生態系統中，同一天，在同樣的衝擊下，隔離市場設計的結果與Aave的共享流動性模型的結果截然不同。
最後想說的話
4月18日的事件最好被解讀為一次橋接層故障，它給共享流動性借貸機制帶來了壓力，但並未導致其崩潰。Aave的合約、預言機和清算引擎均按預期運行。48小時內84.5億美元的資金外流以及從97.7億美元到57.5億美元的階段性壓縮，是由於存款人無法實時區分Kelp項目特有的減值與其他協議儲備的減值，而攻擊者借入資金疊加在提款浪潮之上，導致WETH使用率在1.4小時內達到100%。協議守護者於4月19日02:28 UTC凍結WETH並未造成零流動性狀態；流動性不足的情況早在7小時前就已經出現。此次凍結的實際效果是關閉了WETH自然補充的主要途徑。
1.237億美元至2.301億美元的壞賬範圍是一個治理決策問題，而非償付能力問題。如果通過協調治理恢復Arbitrum凍結的7100萬美元資金，壞賬範圍將大幅縮小。由此可得出三個結構性結論。首先，跨鏈驗證器配置需要與預言機配置同等的盡職調查； Chainlink預言機完成了其設計功能，但此次攻擊超出了任何價格預言機的檢測範圍。其次，借款方WETH和兩種穩定幣退出的三種代幣耗盡模式，應為共享流動性借貸協議的儲備參數設計提供參考。第三，同一天不同借貸協議設計的結果存在顯著差異，這支持了以下觀點：架構選擇（共享流動性或獨立市場）是協議韌性的重要因素。
LRT抵押品作為一種資產類別經受住了壓力測試；但其中一種具體實現方式卻未能通過。截至4月21日的事件後ETF資金流動數據顯示，機構投資者持續增持，兩個交易日累計增持1.112億美元，但資金構成逐漸向貝萊德集中。截至4月22日的數據表明，此次事件被解讀為一次範圍較窄的橋接驗證器故障，而非機構對ETH敞口的更廣泛重新評估。剩餘的未決變量包括Aave治理在損失分配路徑上的趨同性，以及Kelp DAO在統一社會化和L2隔離分配之間的選擇。如果供應商出現減記，且ETF資金構成持續趨窄，則LRT抵押品的重新定價將超出rsETH的範圍。目前的證據大多指向這種範圍較窄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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