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益將相當可觀”：人工智能衝擊與中國衝擊頗為相似，一位頂級經濟學家表示，這實際上是個好消息 | 《財富》雜誌

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引發了製造業的飛速發展。中國成為“世界工廠”，其出口增長率在2001年至2006年間每年增長30%，是此前五年增速的兩倍多。 美國從這個新晉貿易伙伴那裡獲得了廉價進口商品，卻遭受了重創：2001年至2019年間，中國製造業的爆炸式增長導致美國製造業就業崗位流失總量的59.3%，約400萬個工作崗位消失。經濟學家大衛·奧特、大衛·多恩和戈登·漢森將這一現象稱為“中國衝擊”。 四分之一世紀後，一些經濟學家將這場產業轉型與當今人工智能的崛起相提並論。與中國衝擊類似，人工智能的增長也伴隨著勞動力市場的轉變：儘管許多經濟學家迄今為止並未發現人工智能導致大規模失業的證據，但科技公司卻以此為由裁員數千人。上個月，Snap首席執行官埃文·斯皮格爾宣佈公司將裁員約1000人，佔員工總數的16%。Klarna首席執行官塞巴斯蒂安·西米亞特科夫斯基預計，到2030年，人工智能將使公司白領員工人數減少三分之一。 “人工智能衝擊遵循著同樣的模式，”阿波羅首席經濟學家託斯滕·斯洛克上週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寫道。“這次的替代力量有所不同，它影響的是認知型和白領工作，而不是工廠車間。但結構的其他所有要素都驚人地相似。” 斯洛克認為，人工智能衝擊和中國衝擊在勞動力市場動盪方面的共同主題或許並非壞事。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美國整體失業率仍然很低。至於製造業，早在“中國衝擊”之前，隨著美國經濟向服務型經濟轉型，該行業在勞動力市場中的份額就已經開始下降。 與此同時，來自中國的廉價中間產品幫助提升了製造業生產率，使得2001年至2024年間製造業實際增加值增長了50%。 斯洛克認為，人工智能的未來在生產率和勞動力方面也會出現類似的趨勢。 “如果歷史可以借鑑，那麼收益將是巨大的，”他說道。“正如廉價的中國原材料幫助美國企業發展壯大並增加招聘一樣，人工智能也正在加速整個經濟領域的企業成立和生產率提升。” 斯洛克此前曾援引傑文斯悖論來解釋，儘管一些僱主將裁員歸咎於這項技術，但人工智能實際上會創造更多就業機會。 1965年，經濟學家威廉·斯坦利·傑文斯觀察到，瓦特蒸汽機發明後，燃煤發動機的效率顯著提高，但煤炭消耗量反而大幅增加，因為煤炭能源價格下降，刺激了煤炭的更多使用。 同樣，斯洛克在上個月的一篇博文中指出，隨著人工智能提高一些白領工作的效率，這些職位的市場需求擴大，創造了更多就業機會。放射學領域就實時體現了這種悖論：人工智能已經能夠自動化部分成像流程，但過去十年美國活躍放射科醫生的數量卻增長了約10%。 在最新的博文中，斯洛克表示，人工智能有可能改變不同領域的就業集中度，甚至創造全新的就業機會，就像中國製造業的崛起鞏固了美國服務業經濟，同時提高了其製造業的生產率一樣。 “歸根結底，我們以前就見過這種情況，”他總結道。 “正如中國衝擊催生了新興產業和更強大的企業一樣，人工智能也將推動生產力提升，並創造更多機遇，其數量將遠遠超過目前失去的工作崗位。” 經濟學家奧特（Autor）是“中國衝擊”一詞的創造者之一，但他並不認同這種類比。在領英聯合創始人裡德·霍夫曼（Reid Hoffman）主持的播客節目“Possible”中，他表示人工智能“絕不會重蹈中國貿易衝擊的覆轍”。 與斯洛克（Slok）不同，奧特認為人工智能會取代部分工作崗位，但其方式與中國衝擊截然不同。他指出，人工智能將針對特定職能，而非特定行業或地區，這增加了人工智能引發更大勞動力市場變革的可能性——儘管不會徹底摧毀任何單一職業。 奧特還表示，人們對這些勞動力市場變革的感知也將與21世紀初有所不同。 “美國企業將中國貿易衝擊視為純粹的負面競爭衝擊，”他說道。 “突然之間，他們就無法再收取之前的價格了。別人的收費低得多。所以從公司的角度來看，這一切都很糟糕。” 然而，奧特爾認為，人工智能有可能提高生產力並降低價格，這使其在商業上極具吸引力，但也可能對勞動力市場造成更大的衝擊。 “隨著生產力的提高，許多公司都會接觸到人工智能，因此它仍然可能導致工人失業，”奧特爾說。“事實上肯定會，我並不是說不會。但它的呈現方式會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