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埃裡卡·瓦格納（Erica Wagner）負責——布魯克林大橋的幕後推手

紐約——尤其強調“新”——是一座摒棄舊物的城市，但有兩個例外：帝國大廈和布魯克林大橋。 摩天大樓或許主宰著城市景觀，但大橋卻佔據了人們的心靈。如果沒有布魯克林大橋，伍迪·艾倫筆下的曼哈頓又會是什麼樣子？如果說帝國大廈拔地而起成為世界最高建築，那麼布魯克林大橋在1883年竣工時，伴隨著絢爛的煙火，成為了世界最長建築。它橫跨寬闊的東河，連接了曼哈頓和布魯克林——當時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城市，彷彿是兩個大陸。當然，布魯克林大橋之所以經久不衰，是因為它的工程師們更進一步，賦予了這座宏偉的建築以崇高的精神內涵，使它成為美國的沙特爾大教堂。 關於布魯克林大橋及其建造者——約翰·羅布林和他的兒子華盛頓——的故事，由兩位無畏的工程師共同譜寫，早已被反覆講述，其中最令人難忘的當屬大衛·麥卡洛1972年的經典之作《偉大的橋樑》。然而，埃裡卡·瓦格納這部充滿靈魂的新作《華盛頓》卻賦予了這段故事更深沉的情感。她以自己2017年出版的華盛頓·羅布林傳記為基礎，重述了他的故事，但這一次，她以小說獨有的視角，從內部視角出發，重新詮釋了這個傳奇。在美國，這本傳記名為《總工程師：華盛頓·羅布林，建造布魯克林大橋的人》。而這部小說，顧名思義，就叫《華盛頓》。 瓦格納在後記中寫道，她與羅布林的故事已相伴四十年，她稱羅布林為她的“另一個自我”。這一點在小說中處處可見，細膩而富有感染力的描寫，讓這個塵封已久的故事在今天依然鮮活生動。在第一段，她便以維米爾畫作般的細膩筆觸，迅速勾勒出一個十歲男孩的形象。她寫道，這個男孩“個子比同齡人矮小”。“他有一雙柔軟的小手，一雙圓圓的綠色大眼睛，似乎比他身體的其他部分更成熟；一頭蓬亂的淺色頭髮；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衣服本身做工精良，但顯然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這一點顯而易見。” 這一點顯而易見。是的，對於所有親眼見過這個男孩的人，以及所有如今讀到他故事的人來說，都是如此。這本書就這樣展開，細緻入微的觀察，令人心痛的情感，一刻一刻地描繪著，如同靜止的靜物畫。我們跟隨沃什的腳步，從他在新澤西州特倫頓的童年——他的父親在那裡的一家工廠工作——到他在紐約州特洛伊的工程學院學習；到他在華盛頓特區參加南北戰爭，在那裡他遇到了他傑出的妻子艾米麗；到他來到布魯克林參與大橋的建設；他前往德國威斯巴登，考察一種早期燃氣發動機的實例，並打算對其進行開發。 小說的確如此展開，但並非按時間順序。它不時穿梭於不同的時間點——1870年、1856年、1872年——在關鍵時刻深入人物的心理世界，從未落入傳記作家慣用的“然後……再然後……”的敘事手法。瓦格納在後記中稱之為“靈魂的時間”，而非“時鐘的時間”。 更傳統的敘述方式會讓沃什的婚姻——故事的核心——逐章展開，從他追求艾米麗，到在橋樑建設中因潛入河床過深而患上減壓病後，將總工程師的重任託付給艾米麗。相反，瓦格納以更為動人的方式，從這些精心挑選、娓娓道來的時光片段中，點綴出一段錯綜複雜的婚姻，使之熠熠生輝。 最終，她以記憶的方式重塑了過去，卻又使其更加清晰。讀者彷彿置身於她筆下的虛構世界，感受著它堅實而莊嚴的氣勢，如同那座宏偉的橋樑本身。 《洗禮》（Wash），埃裡卡·瓦格納著，Salt出版社，售價10.99英鎊，共272頁。 歡迎加入我們在Facebook上的線上讀書小組“FT Books Café”，並在Instagram、Bluesky和X上關注FT Week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