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幣安,更離不開何一了

作者:Jack,BlockBeats

這兩天,一篇寫給美國華盛頓西區聯邦地區法院的求情信在圈內傳得特別火。

4 月 30 日,幣安創始人 CZ 將在該法院接受最終判決,根據美國判刑指南,他面臨的建議刑期為 12 至 18 個月,但也有消息稱,他可能會面臨 36 個月監禁的判決。本週二,CZ 向負責此案的瓊斯法官提交了一封信,為自己的行為道歉,並認為應該承擔全部責任。除了 CZ 的這封信,還有其他來自家人、朋友、政要、員工等等重要人物的求情信,一共 161 封,其中屬何一的親筆最引人矚目。

整封信長達 3 頁,字裡行間寫滿對 CZ 和幣安的深厚感情。何一回憶了自己與 CZ 在行業共同經歷的 10 年風雨,尤其是共同打造幣安的 6 年點滴,其中一些不為人知的小事,更是 CZ 與幣安行事的縮影。許多行業老人在社交媒體上表示自己讀後深受觸動,感慨這麼些年過去,「許多事情變了,但一姐還是你一姐」。

記得去年 6 月的一個晚上,編輯部微信群裡發來一條消息:「一姐很生氣」。

當天,彭博社發表了一篇對何一的專訪文章,這是西方主流財經媒體第一次以一篇完整稿件的篇幅報道這位百億獨角獸背後的女性,中文媒體紛紛編譯並轉發。專訪文章標題《加密領域最有權力的女人,在幣安危機時刻發聲》,人們仔細閱讀後發現,彭博社似乎並不認可這位「幣安女強人」在幣圈所擁有和展現出的「超能力」。

在文章裡,何一變成了「六年來一直躲避權威目光」,如今「被困在加密帝國裡」的女高管,而她對加密世界的影響力則更多源自與 CZ 的依附關係。彭博甚至用 FTX 創始人 SBF 與其高管 Caroline 的關係去暗示這對幣圈傳奇創始人夫婦,而對何一「帶 CZ 入圈」及「憑能力加入幣安」的說法則不予置評。

這個月初, SEC 接連起訴幣安與 Coinbase ,將多個主流幣種劃歸證券,加密市場再次陷入動盪。據 Nansen 數據顯示, SEC 起訴消息傳出後 24 小時,幣安內部共被提取總值超 30 億美元的加密資產,淨流出量約 14.3 億美元。隨後, Binance . US 再遭追擊,被 SEC 申請凍結資產,一天內宣佈下架多個交易對,後又陸續曝出公司高管離職的消息。面對監管潮帶來的 FUD ,何一立刻站出來在社區做回應。

西方媒體將這種監管血腥味報道得淋漓盡致,持續發聲的何一成了槍下出頭鳥。專訪文章中,彭博社拿何一帶領的 Binance Labs 和上幣部門大做文章,抨擊幣安管理混亂,透明度不如傳統金融。在彭博眼裡,何一是幣安的「單點故障」,是加密市場的「影子獨裁者」。

而這已經不是她今年第一次頻繁在社群露面了。5 月,幣安因為 Launchpad 上線項目質量和表現不佳而遭到社區的猛烈抨擊,「閨蜜幣」、「沒認知」等字眼幾乎在每一條與幣安相關的推文中都能找到。在這段時間裡,還是何一,從大清晨到晚上一兩點,對每一條推文做回覆,有的甚至直接「在線 Battle 」。

何一上次像這樣公開對線,已經是 4 年前了。今年剛入圈的新人看到推特上的何一,可能覺得她脾氣不好,但 4 年前的一姐在微信群裡根本不慣你毛病,不管是講理還是撕逼,眉頭都不皺。2019 年,為了推廣幣安剛剛上線的合約產品,何一在微信群與火幣、 OK 等「友商」互撕的場景,是許多「幣圈老韭」在那年極度平淡市場中,為數不多的回憶。

4 年前的何一,在幣圈比 CZ 更加叱吒風雲。但西方媒體並不知道這些, CZ 是他們眼中唯一的「搖滾明星」,關於幣安,九成的報道里只有 CZ 這一個名字。何一沒有這樣的待遇,英文不太好的她在幣安轉戰國際市場後便開始退居幕後,不再站在聚光燈下的何一逐漸淡出媒體的視線,更不為入圈新人所知。但她總是會在幣安遇到 FUD 和危機時第一個站出來,用直白果敢的回覆提醒各位:在幣圈,你一姐還是你一姐。

幣圈一姐

何一原名何英,1986 年出生在四川省的一個偏僻農村裡。因為父母都是教師,同齡孩子還在上幼兒園,何一就已經開始讀小學一年級了。那時何一五歲,在校園裡顯得格格不入,她更多的時間是在家裡看父母的各類書籍。但儘管和同學們玩不到一起,何一考試總是能拿第一名。

11 歲的何一

16 歲時何一做過飲料促銷,一個月能賺個 1000 塊錢。18 歲時她又做了兩個月家居用品店店長,管賬也管人。2006 年,20 歲的何一在北京攻讀心理諮詢專業研究生。在考下資格證後她發現,即便是中國頂級的心理專家,他們的生活狀況也沒有很好。「中國的文化屬性決定了心理治療的侷限性,短時間很難發展到像國外一樣被普遍認可的程度」。何一很明白,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才有心理學。做了一段時間助理心理諮詢師的何一隨即肄業,獨自去往麗江。

正巧,自己朋友所在的學校正在招聘班主任,沒什麼要求,就是要能吃苦,於是何一便自告奮勇地前去面試了。在和系主任及校長交談後,何一當上了大學班主任。她後來回憶道:「我的責任感,以及怎樣和年輕人做管理溝通的能力在那段時間突飛猛進。」當時何一管理的是藝術系學生,他們大多數桀驁不羈,但對何一,他們是服氣的。有一次學生逃課,何一直接踹開男生宿舍的門,把不上課的學生揪到課堂上。

「春節紅包思密達!」

2012 年,何一的人生迎來了第一個轉折點,一個做編導的朋友建議她去試試主持人。最後一輪面試時,現場的贊助商和衛視節目組管理層讓選手們說說自己的優勢。何一的原話是,「我有心理學背景,所以我同理心較強,跟不同的人都能很好地溝通。我學過化妝,所以你可以省一個化妝師的錢。我不求回報,你給我多少錢都行。」

就這樣,她成為了旅遊衛視《美麗目的地》和《有多遠走多遠》的外景主持人,後來又去了北京衛視做了《北京新發現》的主持人。但電視臺的工作並不都是聚光燈和美食美景,一年多下來,跟著節目全國各地到處跑,有的時候要在近膝深的泥水中跋涉,或者在暴雨夜裡露營紮寨。後來又一次,何一在節目上回憶自己的旅遊主持人經歷:「當時在青海轉山的時候,沒水沒電、沒信號的情況下,天快黑時,我與大部隊走失了。遠處能聽見狼嚎,近處你可以聽見雪山雪化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其實何一的果敢和堅韌,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看得出來了。當然,成就何一的不只是絕境下的堅韌,還有她始終堅持的一些追求。當時許多當紅主持人都喜歡和導演或者圈內朋友玩,但何一不是,她總是和創業圈的人混到一起,天天聽他們聊投資、聊項目、聊創業。「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創業,創造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她在後來的一次採訪中說道。

2013 年 11 月,比特幣在剛站上 1100 美金後迅速下落,剛創業不久的 OKCoin 準備在春節時搞一個發比特幣紅包的活動,活躍一下市場。當時 OKCoin 的投資人麥剛找到何一,問她能不能幫忙發一個紅包,在朋友圈裡免費宣傳一下。何一隨即上網搜索了一下比特幣,一番瞭解後,何一隨即在微信朋友圈幫 OKCoin 發了一個紅包,留言「春節紅包思密達!」。

到了春節,為了答謝幫 OKCoin 發紅包的人,麥剛把大家叫在一起,組織了一場中國青年天使聚會。在這場聚會上,何一第一次見到了 OKCoin 的創始人徐明星。兩人在聚會上聊起了區塊鏈和比特幣,這時麥剛突然說:「明星,你們公司不是要找一個做市場營銷的嗎?這不正好嗎?」徐明星聊在興頭上,便邀請何一有空來公司看看,何一答應了。

散場後的第二週,何一就去了徐明星的公司。他們在樓下簡單聊了聊,徐明星向何一介紹了公司情況和個人背景後,給何一開出了一份 40 萬年薪的 Offer ,對這個新世界充滿好奇的何一當場就接了下來,「我和老徐聊得挺快樂,他給我開了 Offer ,連價格都沒有談我就接了。過完春節,我就去報道了」。

於是 2014 年 3 月,何一成為 OKCoin 的副總裁,負責品牌建設和市場推廣。加入 OKCoin 的何一從公關入手,再到策劃活動,然後接管客服,整個過程上手得非常快。

2014 年初,壹比特創始人蟲哥拜訪 OK Coin 。後來他回憶 OK Coin 當時的辦公環境:「 OK 集團在一間簡陋的寫字樓裡,辦公室是夾層小間,門口有一個 KT 塑料大牌子寫著 OK EX,那時徐明星在樓上,何一在樓下。加班時她喜歡披個黑色的衣服,像個大姐大那樣,他們沒日沒夜的幹」。

據許多員工回憶,何一任職 OKCoin 期間,多次帶領團隊在公關危機中完成逆轉。何一也因此獲得人送外號「幣圈一姐」。用一姐自己的話說,「我問自己到底想成為怎樣的人,我希望成為影響世界發展的人,至少是參與社會的進步」。或許,吸引何一的並不是加密貨幣這個行業,而是她一直以來給自己的使命感。

真正讓大多數人認識 OKCoin 這個品牌的,是後來何一參加的天津電視臺求職節目《非你莫屬》。何一以「 BOSS 團隊」的身份再次走到鏡頭前。犀利的言語,以及機智又不失親和力的特點讓很多人認識了她,以及她背後的 OKCoin 。

2015 年 4 月,在何一主導下, OK Coin 在美國紐約時代廣場主屏上播放了一則廣告,「 Bitcoin is here , OK Coin is here , Everything will be OK !」。消息被人民日報報道, OK Coin 的交易量飆升,成功佔領國內比特幣交易量的 60%。

在這之前, OKCoin 早已在國內做足了曝光。2014 年,何一代表 OKCoin 接受了《嘉人》、《財經天下週刊》、《博客天下》等雜誌的採訪。年底, OKCoin 成為首家登上高端雜誌《時尚芭莎》的加密貨幣交易平臺,期刊編輯用「 OKCoin 天團」來形容這隻勢不可擋的新生力量,並給了足足幾頁的版面。當時, OKCoin 被媒體稱為中國「最時尚的互聯網金融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在《時尚芭莎》刊登的 OKCoin 「天團照」中,徐明星身邊多了一個人。這也是何一在 OKCoin 期間的另一大功績,把 CZ 挖到了 OKCoin 。

2014 年,趙長鵬還只是一位加拿大技術海歸,在加密貨幣行情網站 Blockchain . info 擔任技術總監。有一次,何一在杭州為 OKCoin 辦活動, CZ 是嘉賓。何一聽完 CZ 的分享後很是欣賞其才華,便在會後和他要了微信。後來何一想在 Blockchain . info 上為 OKCoin 打點廣告,於是找到了 CZ 想要些折扣,但 CZ 告訴何一,「我們的廣告不打折」。被回絕的何一更加看好 CZ 。何一認為,他沒有因為人情而影響決策,專業度很高。隨後便向徐明星介紹了 CZ ,並拉他入夥了 OKCoin 。

剛加入公司的 CZ 幹得非常不錯,除了負責鏈上交易的基礎架構、託管和安全外,所有產品的開發都是由 CZ 管理。因為英語好, CZ 還會負責海外市場的推廣。就這樣,響徹 14 年加密行業的「幣圈鐵三角」形成了。

當然現在看來,這個三角其實並沒有那麼「鐵」。在創業圈,一山從來容不下二虎, CZ 和徐明星都有技術背景,兩人時常因為決策邏輯和文化背景的差異而產生分歧。2014 年底, CZ 和前東家 Blockchain . info 簽訂了一份協議,協定 OKCoin 負責 Bitcoin . com 域名 5 年時間的運營,期間該網站的廣告收入歸 OKCoin 所有。但由於運營效果不佳, OKCoin 希望提前終止合作。但是 Bitcoin . com 的所有者,人稱「比特幣耶穌」的 Roger Ver 認為 OKCoin 應該按月支付補償金,雙方由此爆發了持續數月的經濟糾紛。

令徐明星意外的是, CZ 在這場糾紛中強勢站隊 Roger Ver ,直指 OKCoin 違反職業道德、偽造其簽名進行銀行轉賬等問題。隨後, OKCoin 方面立刻發佈聲明,稱 CZ 不僅偽造合同,還編造謊言攻擊 OKCoin 。最終,這場罵戰以 OKCoin 開除 CZ 告終。而作為 CZ 加入公司的引薦人,何一也被夾在這場爭論戰中間,左右為難。2015 年下半年,何一低調告別 OKCoin 。

《趕在 30 歲重新出發》

從 OKCoin 出來後,除了持有的一些比特幣,何一手裡的現金只有十萬塊錢。這段時間,許多同行向她拋出橄欖枝,跟她說「你要多少薪水都可以」,但有競業協議在身的何一全都果斷拒絕了。其實即使是在 OKCoin 取得巨大成功後,很多人對何一的印象還是「幣圈花瓶」,大家邀請何一加入自己的公司,更多是因為看中「何一」這個名字。

但時任凱鵬華盈投資基金投資經理的張靈是看著何一在不到一年裡把 OKCoin 的品牌做起來的,她認為何一很有潛質,就把她推薦給了一下科技的創始人韓坤。2015 年底,一下科技完成 D 輪融資,拿到兩億美元,但公司依舊沒有市場部。韓坤邀請何一加入一下科技,統籌整塊市場業務。不久後,何一出任一下科技副總裁,年薪百萬並帶有期權。

「你只想收穫不想付出,這不可能。 OKCoin 時期,我一直在用何一的名字對外發聲,用這個名字的信用為公司做擔保。離職後,我希望站到幕後,用專業度去完成所有的戰略目標」,離開 OKCoin 後的何一,也開始嘗試起幕後的工作。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一下科技,但當時很火的一直播、小咖秀和秒拍都是他們旗下的產品,而這些產品的成功,每一個都與何一有著直接的關係。2016 年,韓國男星宋仲基憑藉《太陽的後裔》火遍中國,其影響力以及背後龐大的粉絲群體是每個直播平臺都垂涎的大蛋糕。而何一帶領的一直播,愣是在眾多合作邀請中把宋仲基簽了下來。幾個月後,一直播宋仲基官方賬號視頻播放次數超 1.6 億,單場直播最高同時在線人數超 350 萬人,一直播一炮而紅。

無論是在幣圈,還是在互聯網科技企業,市場的邏輯、與瞭解用戶的邏輯是相通的,而何一把行業變化中的不變點運用得爐火純青。「無論直播、短視頻、視頻,其實已經不是再獨自作戰,而是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競爭,這條起跑線叫做:搶佔用戶的時間」,作為公司副總裁,何一親自帶領團隊在直播市場廝殺,一手推動了一直播、秒拍、小咖秀的崛起。到後來,一直播還一度成為了幣圈人直播的首選平臺。

2017 年 8 月的一個晚上,「寶二爺」郭宏才正在一直播平臺做直播,突然大呼一聲「歡迎何一大美女重回幣圈!」正在看直播的人驚了,急忙打開新聞,才看到何一從一下科技離職的消息。

2017 年,正在一下科技發展得風生水起時,何一決定告別公司和自己的「老大」韓坤。8 月 8 日,她以一篇題為《趕在 30 歲重新出發!》的「離職檄文」正式宣佈告別一下科技。何一在文中寫道:「我喜歡帶著一幫人攻城略池,喜歡勝利舉杯相慶的瞬間,喜歡看著一個個下屬成長起來獨當一面,這些能讓我快樂的事情」。於是,「消失」兩年的幣圈一姐決定高調回歸,「一切歸零,從頭開始」,以 CMO 的身份再次與 CZ 聯手打造幣安。

許多入圈的新人可能不知道「一姐迴歸」這則新聞在當時幣圈產生的巨大影響,但在金色財經的一篇報道中,我們可以略窺一二,文章開頭是這樣的:

「前些日子,剛剛聽說幣安(全稱幣安區塊鏈資產交易平臺)進來一位即將擔任要職的神秘嘉賓,被譽為「科技圈舉足輕重的創業者、多個互聯網知名爆品的幕後推手」……當時看幣安的競猜活動介紹著實嚇了一跳,心情也跟著吊了起來。」

2017 年 7 月,幣安上線自家平臺代幣 BNB ,發行價 1 元。但上線不久後, BNB 就跌破了發行價,一個 BNB 只值 5 毛錢。當時的幣安被罵慘了,何一後來回憶,那是 CZ 壓力最大的一段時期,他三個星期整整掉了 10 公斤。何一加盟幣安的消息一經公佈, BNB 價格應聲而起, BNB 以及平臺新上線的 BTM 代幣交易量立刻激增,交易量排名擠進全球第 10。何一入職半個月後, BNB 從 0.149 美元竄到了 2.57 美元,漲幅超 20 倍。

面對媒體的提問,何一表示「加入幣安是一個非常慎重的決定」,並相信自己會將幣安打造為一個「真正世界級的交易平臺」。但其實從 CZ 約何一吃飯,給她看白皮書,到何一加入幣安並扭轉 BNB 頹勢,整個過程不到一個月。後來,她也在採訪中說,自己確實是「跑步入場,自帶乾糧」。

這個「乾糧」不只是自己的工作經驗,還有何一個人多年積累的資產。何一給公司投完錢以後,手裡還剩不到 100 萬元人民幣,她索性全買了幣安幣。「我的邏輯就是,如果你去做一件事情,你自己都不相信,你憑什麼讓其他投資者去買呢?」,這部分 BNB ,何一到現在也幾乎沒有賣出過。

何一把之前在一直播的運營經驗帶到了幣安,在直播中送幣、送豪車,看似簡單粗暴,但卻實實在在地為幣安聚集不少流量。8 月 22 日,何一連線孫宇晨做了一場直播,大談波場項目。直播過程中,何一發起 TRON 搶購活動,僅 53 秒,就售出 5 億枚 TRON ,波場當場被認定為是 2017 年下半年的「 ICO 第一項目」。

25 日,何一又成功為幣安找到了金牌背書,代表幣安與紅杉中國簽署了投資意向書。意向書規定紅杉中國向幣安投資價值約 6000 萬元人民幣的 A 輪融資,佔股 10.7%,同時紅杉中國同意將向幣安的日本分公司提供價值約 3000 萬元人民幣的過橋貸款。幣安的估值一下來到了 5 億元人民幣。

但眼看就要走上巔峰的幣安,卻在一週後遇上了「幣圈災難日」。2017 年 9 月 4 日,國家對加密貨幣行業的亂象重拳出擊,政府七部委宣告,停止包括 ICO 在內的一切代幣發行融資活動。消息一出,比特幣跳水,所有人都認為加密貨幣要亡了。此時距何一加入幣安,還不到一個月。

當然對於幣安來說,「九四」是一次難得的「超車」機會。幣安一直只做幣幣交易,公司服務器也註冊在海外, CZ 本身還是外籍,走國際化路線成為順理成章的事,「既然中國目前不能做,我們也就果斷撤出了中國市場,專注國際業務」。

而當時另許多投資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幣安對中國投資者的「市價清退」。按照行規,如果發行價是一塊錢,那麼清退時就只需退一塊錢,把本金還給投資人。但幣安決定按 BNB 的市價進行清退,當時 BNB 經過一輪高漲,「九四」後價格仍挺在 6 元附近,還有許多項目涉及 ETH ,幣安也按 ETH 的市價退幣,補貼了一大筆錢。對幣安,這波雖然虧,但卻贏得了行業的信任。

此後,何一頂著壓力在社交媒體上為幣安做宣傳,給用戶推薦「 Tony 老師」的「翻牆教程」。另一邊,則指揮幣安在日本率先開牌,填補國內交易平臺的空缺。一時間 OKCoin 、火幣等國內用戶大量流向幣安,幣安再次開始高歌猛進,一路狂飆。

2017 年 12 月 15 日,何一加入幣安後 4 個月,幣安公佈了自己的運營數據:全球交易量前三、24 小時交易量突破 21 億美金、 BNB 市值環比增長 100%。12 月 18 日,幣安單日交易量超過 30 億美金,問鼎全球第一加密交易平臺。19 日,幣安用戶數量突破 200 萬,隨後又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躍升至 500 萬。

2018 年 1 月 10 日,幣安交易量突破 100 億美金。2 月, CZ 登上福布斯雜誌封面。何一花了 6 個月時間,實現了她在加盟幣安時吹下的牛。

何一加盟後的幣安也不是一帆風順。2018 年 3 月 7 日深夜,幣安被黑客攻擊,不少用戶發現自己賬戶中持有的代幣被市價交易成了比特幣,導致絕大多數幣種價格下跌。在引發恐慌性拋售之後,黑客將被盜賬戶中持有的比特幣全部買入一種名為 VIA 的代幣,導致 VIA 價格短時暴增超 110 倍,進而又導致比特幣價格一小時內下跌超 10%。

事件發生後,幣安被罵「監守自盜,嫁禍黑客」。何一又站了出來,一邊向媒體發聲做澄清,一邊在交流群中逐一回復大家的問題。「何一像護犢子一樣保護著幣安。至少在幣安對外的角色扮演中,她做得很好」,這是一位業內媒體人對何一的評價。4 月,香港高等法院駁回紅杉中國對幣安的禁令訴求,幣安與紅杉中國的投資糾紛又鬧上了媒體。何一再次出來緩和關係,說這是「新興行業和過去的融資模式的衝突,以及中國文化和西方文化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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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的何一,在媒體採訪中總是金句頻頻。對於外界稱幣安上幣費全部捐贈是「左手倒右手」的質疑,何一說「把上幣費捐到哪裡是幣安的自由」。對於幣安 ICO 被定義為非法,她說「 CZ 確實沒有專門去考慮中國,是我們缺乏東方智慧的一個表現」。當然,還有對於紅衫官司的回應。2018 年,奔跑財經統計當時加密交易所創始人的百度搜索量、媒體資訊量、粉絲量等數據,何一和幣安穩居首位,曝光量遠超其他對手。這就是一姐在幣圈的影響力。

「九四事件」後,在各國的監管壓力和西方媒體的高度歧視下,國內許多交易所為了把生意做下去,都先後開始淡化自己的「中國元素」。 CZ 講中文的視頻越來越難找,徐明星更是下決心「不再有普通話」。但何一的英文不好,在彭博社的專訪文章中她也透露,英語水平是她沒有成為幣安形象代言人的重要原因。

隨著幣安的出海,何一逐漸退到幕後, CZ 走上了臺前。現在,即使是圈外人也知道 CZ 是「幣圈首富」,但如果你入圈沒有個一年半載,是不會知道一姐當年有多風光的。

然而今天何一還在為幣安奔波。她的護照上蓋了很多國家的印章,空白的簽證頁越來越少。何一用「四海為家」來形容自己的工作,「當你遠離重慶小面、小龍蝦和九宮格火鍋時,你還是會有思念,尤其你的胃,會有強烈的思鄉之情」。退居幕後的何一還有價值嗎?這個問題何一自己也回答過。在採訪中她透露,過去一直有人嘗試挖走她,但大部分人只是因為何一這個名字,而不是何一的價值。「這兩年我的工作基本都是幕後工作,是站在後面做佈局的人,老趙看明白了何一做合夥人的價值。」

幣安合夥人

2018 年 5 月,何一在一場媒體採訪中被問到幣安是否考慮發行金融衍生品。這時的加密市場剛進入熊市不久,大家對行業的週期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市場情緒也沒有太差。對於開啟合約產品這件事,何一給出的回答是「如果只是能賺錢,對幣安來講意義不大」。

何一明確表示,在金融產品上,幣安一直抱有非常謹慎的態度,她還半開玩笑地調侃說:「期貨槓桿就是提供了一個做空的機制。我和 CZ 都是非常堅定的持幣者, 我們是隻有幣沒有錢的。所以在提供做空機制這個事情上,是有一點私心的,我們不太希望這個行業做空的機制太容易」。

但到了 2019 年,幣安真的急了。

5 月,在業務上一向剋制的幣安以極快的速度開啟了合約、 OTC 等產品業務。這一年幣安不僅上線了 Binance . US ,在美國替代幣安主站向用戶提供服務,還宣佈將重新重視中國市場,並增加了中國地區的人員配置。

幣安一系列動作的背後,是加密市場深陷的存量博弈階段。何一自己總結了兩個市場趨勢,一是交易冷淡,用戶交易頻次降低,二是主流幣活躍度更強,山寨幣變低。對交易平臺而言,幣圈熊市最怕的不是下跌,而是看不到盡頭的橫盤。散戶韭菜被套的不得動彈,項目方不是撈了一筆走人,就是缺錢去做「市值管理」,「寒冬」凍死一大片,整個行業的流動性都乾涸了。沒有了賺錢效應,交易所更是變得無人問津。

之所以入局合約,也是因為能放大波動,提高單個用戶交易頻次。隨著 OK 、火幣接連開啟合約業務,三大交易所之間的「同質化競爭」徹底鋪開。

業務上的短兵相接,很快催生了友商之間的「口水戰」。10 月,徐明星突然和昔日戰友何一撕了起來,發微博稱何一與 CZ 在公司內部談戀愛,缺乏職業道德和合夥人精神。而彼時的 CZ 已是已婚人士,何一很快否認了和 CZ 的戀愛關係並做出反擊。

在被問到如何看待與同行之間的摩擦升級時,何一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硬氣。她直言是同行競爭者把幣安「招回來的」,「友商總在網上黑幣安,給我們發那麼多 PR 稿,幣安一有事他們就跳出來嘲諷。我就覺得,既然他們對我們這麼期待,那我們就回中國做做市場吧。如果不殺回來打這一仗,無法以正視聽,那豈不是顯得我很沒有脾氣。」

2019!2019!

現在回頭看,2019 年或許是幣安六年曆史中的轉折點。在這一年裡,幣安從眾多交易所火拼的消耗戰中破局,並開始逐漸與同行拉開距離。

很多人認為,幣安 2019 年的突圍是依靠創新性的 IEO 模式。1 月,藉助海外的優勢,幣安宣佈重啟 Launchpad ,率先開啟了 IEO 之旅。首個項目就是孫宇晨的 Bittorrent ( BTT ),上線 13 分鐘不到就被搶購一空。現在看, Bittorrent 這個項目可能沒什麼值得說的,但在那個毫無波動和希望的時間點,一個上線即 20 倍的項目給市場帶來的衝擊不可估量。

事實也證明,幣安成為了 IEO 玩家裡最成功的一個,不僅賺足了眼球,還順勢拉走了其他平臺的用戶。看到幣安的破局,火幣、 OK 遂即加入「 IEO 俱樂部」。3 月,火幣上線首個項目 TOP ,三輪搶購總耗時僅 19 秒,開盤價格超 20 倍。在頭部交易所的帶動下,國內大大小小的交易平臺都殺進了 IEO 交易市場,對此 CZ 底氣十足地回覆:「歡迎其他交易所來抄。」

但實際上,帶領幣安最終突圍的並不單是 IEO 這種新的模式,因為到 5 月份甚至是年底,「三大所」之間都仍為爭搶合約市場頭破血流。而 CZ 的底氣也並非僅來自 IEO 的勝利,2019 年,幣安在各方面的工作效率和進展都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1 月掀起 IEO 浪潮後,幣安接著在 2 月上線了 Binance Smart Chain (現 BNB Chain )。5 月,鏈上首個 DeFi 項目 CRED 上線,同時幣安開啟槓桿與合約交易,正式進軍衍生品市場。6 月, Binance Labs 宣佈孵化 13 個新項目。7 月, Binance . us 成立。9 月,幣安連續上線 BUSD 、理財產品以及質押平臺。12 月,收購 JEX 並推出 Binance Cloud ,以及標誌性事件——投資 FTX 。

這僅僅是幣安 2019 年部分工作量和產品的展示,在市場的極寒時刻,幣安多條業務線並進,想盡一切辦法讓交易量上漲,讓資金回流。而在幣安每條業務線的背後,幾乎都有何一的身影。這一年,幣安的業務進展也逐漸反映在了公司的利潤上。

有人按 BNB 第三季度銷燬的法幣價值給幣安算了一筆賬,2019 年第三季度,即便加密市場的交易在下滑,幣安的利潤卻仍在增,甚至相比第二季度多了 1000 萬美元左右。對此何一給出了三個原因。一是上個季度幣安發生了盜幣事件,因為自己承擔了損失導致利潤有所下降。二是幣安早期投資的一些項目在第三季度解鎖了代幣,獲得了一定的投資回報。三則是在成本方面做了大量的結構性優化。

何一曾透露,幣安每年交給第三方服務公司的費用,數字大得驚人,「比如雲服務方面,我們每年交給亞馬遜的錢,可能真的僅次於那些世界頭部公司」。2019 年,何一帶領的團隊在供應商提供的方案上做了很大的迭代,每個月降低了上千萬美金的成本。

這些成就不是空穴來風,再往前看,何一和幣安在 2018 年就已經開始為自己的破局做鋪墊了。

在 2018 年 10 月的一次採訪中,何一放話:「最強大的對手其實是自己,幣安也需要自己去打敗自己才能進化」。彼時區塊鏈行業的基礎和生態都尚不成熟,但幣安決定在行業的上中下游,以及各個方向都做一做嘗試。

上游做了 Binance Lab s ,最開始只是做一些行業的投資,但後來何一發現還需要做母基金,去把傳統金融的老錢引進行業裡來。中游做了 Binance Smart Chain ,用更加密原生的方式給項目提供孵化空間。在 2018 年的採訪中,時任 Binance Lab 負責人的 Ella 就透露了 BSC 的上線計劃。當然還有 Binance Info 、慈善等在行業下游的延伸。

2018 年幣安還做了一件事,就是收購 Trust Wallet 。

這是幣安首次公開的收購業務。何一回憶,當時找到 Trust Wallet 的時候,團隊已經在計劃發幣了,因此最初的印象其實不太好。但在使用和體驗過產品之後,何一迅速決定找對方再聊一聊。8 月,幣安宣佈收購 Trust Wallet ,不久後,何一助理 Eowync 接過團隊 CEO 職位。到今天, Trust Wallet 在移動端的市佔率已經超過 MetaMask ,團隊仍舊沒有發幣。

其實幣安有很多子業務,但幾乎沒有一個去發幣,何一是相信這些產品很有未來的。她自己也說過,於整體而言,專注價值創造最重要,「幣圈的形象並不是貪婪的巨獸。希望有一天,這個行業會真正地壯大,得到公眾和社會的認可,實現互利共贏。」

這聽起來很像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話,但何一也的確實現了過去所有吹的牛,這句話也不例外。何一執掌下的 Binance Labs 確實做了不少「信仰投資」。

幣安首席商務官 Yibo Ling 曾表示:「我們買入並持有,這是過去幾年的策略。除了少數例外,我們都沒有退出。」最有力的證明,就是幣安未套現的 LUNA ,以及鏈上可查的天量 MATIC 。在去年市場最恐慌的時候,幣安推出了 10 億美元的「行業復甦基金」,用於支持遇到困難的加密項目和公司。跟據幣安發佈的 2022 年終回顧報告, Binance Labs 在 Web3 領域的投資超過 5 億美元,是行業裡為數不多還在持續投錢的機構。

在幣安,除了產品技術這個維度外,其他業務何一多多少少都會參與。有人問何一在公司的定位是什麼?她總結是「 CZ 幫助公司找方向,我幫助公司找更好的人」。還有人認為何一管的太多,她更是簡明地回應「我是公司合夥人」。

幣安圖騰

在幣安轉戰海外後,何一成了幣安與中文社區最穩固的橋樑。不管在哪裡,什麼時間,你都能夠找到她。在用戶眼裡,何一是幣安的「首席客服」,對消息的反應最迅速,夜深常活躍於各類在微信群,幣安只要一有活動,她一定親自在群裡發紅包請大家轉發。在路人眼裡,何一是幣安的「救火隊長」,以前是衝在一線和競品廝殺,如今是第一時間出現在幣安的各種 FUD 現場闢謠。

有人曾問過何一關於退休的話題?她的回答很果斷:「2017 年的時候,我曾經寫過這麼一段話:大家都以為幣安的 ICO 是募錢,但其實你募的都是債,而且你這個債可能是一輩子的債。」

儘管大家都稱呼她「首席客服」,但何一透露,在幣安恰恰是除了客服外,所有跟用戶有關的事情都是她負責。從品牌、公關,到內容和設計等。其次是用戶增長,比如用戶運營、活動運營等。就連幣安大客戶,還有全球各國和地區的本土市場,也是由何一來負責。

其實要論躺平,幣圈很少有人能比何一更值得休息。不僅在於她的經歷、年齡、地位和財富,還在於她已經是兩名孩子的母親。在百億身價圈子裡,你幾乎見不到第二個像何一這樣的創始人,每天堅持在一線,在各個社群瞭解用戶需求、解決用戶問題。她常說,自己在幣安的工作只有一個:為 BNB holder 打工。

當然,何一的工作不止是「打工」,在幣安人自己眼裡,何一還是這個 8000 人隊伍的「團隊架構師」。在何一這裡,管理也成了一門藝術,「如果你的團隊有人表現不好,那必然是管理者的問題,要不然就是你對他一開始就有誤判,這是你招聘能力的問題。要不然就是你沒有把他放在對的位置,也就是你的管理問題。」

剛加入幣安的何一負責整個市場部的工作,為了實現幣安品牌與用戶零距離的接觸,她給部門下了一道死命令:所有人都必須是客服。為此她親自給整個市場部做培訓,在幣安所有的用戶群解答用戶提出的所有問題。幣安創業初期,員工常會加班到 1 點多,何一也會加班到 1 點多。

在何一的指導下,曾經不被看好的「幣安女團」也逐漸成為幣安中文社區獨當一面的存在。思思已經從社區和客服變為半個產品經理,面對整個中文區收集對幣安的建議,七七更名 Eva 在 VIP 和機構工作,瀅哥則在為幣安廣場搖旗吶喊。何一實踐著自己關於尋找正直、有能力和有熱情的年輕人以搭建「基業長青」體系的目標。

即便現在 BNB 已經從一塊錢漲到了兩百多美元,但何一仍舊覺得身上的責任是沉甸甸的,「用戶是因為相信你才持有你的幣,漲了挺好,大家都很開心。跌了,大家也可能不太開心,然後你會覺得你肩上的責任會更重。」

從這個維度講,如果有人在這個位置可以比何一做得更好,她願意「退位讓賢」。

只能是何一

2017 年 6 月 18 日,正在創業的趙長鵬約何一吃了一頓飯,她看著白皮書笑了,「他們起了一個非常奇怪的中文名,像個開超市的。我說,為什麼不叫幣安呢?」

時隔六年,幣安在官網給予何一這樣的評價:

「幣安成長為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離不開何一率團隊打造的商業戰略,她讓幣安從一家幣幣交易平臺,蝶變成了全球性的區塊鏈生態系統。能在強敵中突圍,之至佔據市場超過 60% 的份額,其戰略眼光和用人策略對任何企業都至關重要。」

今年迪拜 Token2049 ,一姐又成了幣安最矚目的那個人,在幣安活動現場,何一一襲黑色長裙,從容分享幣安的過去未來,推特、微信群、朋友圈上,全是參會者與一姐的自拍照。就像她給公司起的名字,有何一在的幣安,總能讓人更放心。

CZ 隱退時,大家還會擔心幣安的前途,現在來看,沒有人比何一更合適幣安了。只有她會在深夜回覆客戶平平無奇的簡單問題,也只有她會在動盪時出來回擊 FUD 。當被人問及在幣安年薪多少時,她說「那都是零花錢,沒太看」。或許就像她自己在六年前寫的,何一「喜歡帶著一幫人攻城略池,喜歡勝利舉杯相慶的瞬間,喜歡看著一個個下屬成長起來獨當一面」,這些才是能讓何一感到快樂的事。

「長得挺好看的。」這是許多人對何一的第一印象,但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女人蘊含的巨大能量。六年了,未來的幣安仍然需要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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