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Citrini 有一篇文章在 X 上非常紅， 寫了一個 2028 年的假設情境：AI 太成功，失業率飆到 10%，S&P 跌 38%。 這篇文章能吐槽的點很多，其中一段是它把「大家能用 AI 自己寫 APP」跟「軟體公司不再被需要」直接畫上等號。 現在能用 AI 處理複雜任務、自己寫自動化、自己開發工具的人，是一個極小的圈子。從「技術上做得到」到「真的大規模擴散出去」，中間有一段非常長的路。就算哪天真的擴散了，有些軟體你也殺不掉。 GitHub 賣的不是軟體而是生態系。幾千萬開發者在上面協作、分享、維護開源專案。你用 AI 寫一個自己的版本控制系統出來，然後呢？自己一個人用嗎？ Vercel 也是一樣。它綁的是整個前端部署生態系，你自己 replicate 不了的。 類似的還有 Godaddy 跟 Stripe，例子太多了根本舉不完。真正 SaaS 的護城河是生態跟資料，而不是代碼，你沒有這些東西，寫 code 再厲害也複製不出來。 真正會先死的是那些沒有網路效應的純工具型 App。譬如簡單的記帳 App、基本的自動化工具，這些確實會被 AI 輕易取代。但這跟「軟體業完蛋了」是完全不同的命題。 還有制度問題。很多公家單位還在用二十年前的系統，醫療體系有更好的 SaaS 可以用，但醫院不換就是不換。 這反應的是人性，一套用的好好的東西，在一個僵化的組織裡很少有人會想去動它，因為動了沒好處，壞了自己卻要背鍋。AI 再強，也推不動一個不想動的體制。 所以我的看法是軟體股現在是被情緒錯殺的。Citrini 那篇文章放大了恐懼，演算法偵測到 sentiment 惡化就跟著賣。 我自己是親身用 AI 大幅增加生產力的那群人。我知道它非常強大。但正因為我每天都在用，我也非常清楚，把可能要十年二十年後才會發生的事情，講成兩年內就會實現，那是在嚇唬人。 3D 列印剛出來的時候，也有人說工廠要完蛋了。十幾年過去了，大規模製造還是活得好好的。 你一定要相信，這個世界上就是有懶人，他們從頭到尾只能當消費者，沒有辦法親自做出自己想用的東西，而且這種人在世界上佔了絕大多數。 AI 能幫你快速做出東西，跟整個軟體產業被取代，那是兩回事。